韩愈的文章,字字珠玑,阐述师道尊严,求学问真。
但在刘先生的讲解下,每一句似乎都有了别样的深意,都指向窗外那个铁青的现实。
学生们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的不仅仅是文章释义,更是一种被点燃的、沉甸甸的情绪。
下课钟响时,刘先生合上课本,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满教室年轻而凝重的面孔,缓缓说道:
“今日所言,或许有些过激。
但身为师长,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们正值年少,前途远大。
但请记住,无论你们将来是学文、学理、从政、从商,还是做其他,都别忘了,你们脚下踩着的,是中国的土地;
你们血管里流淌着的,是炎黄子孙的血。
今日之辱,可以暂时忍耐,但不可忘却!都散了吧。”
说完,他夹起书本和报纸,转身走出了教室,背影挺直,却似乎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教室里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钟响起,学生们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开始收拾书本,低声交谈,但气氛依旧沉闷。
林怀安默默整理着笔记。
同桌刘明伟凑过来,低声叹道:
“刘先生今天……这话说得可真重。
不过,说得在理。
早上绕路的时候,看着那些日本兵的架势,我心里就憋得慌。”
前排的马文冲也转过身,清秀的脸上犹带着激动的红晕,他看了一眼林怀安,又看看刘明伟,低声道:
“刘先生是真有风骨。
这样的话,不是谁都敢在课堂上说的。
听说上个月,教育局还有人来找校长,说咱们学校有些先生讲课‘言辞偏激,有碍邦交’,让‘注意影响’呢。”
“有碍邦交?”
刘明伟撇了撇嘴,“他们在咱们家门口舞刀弄枪,就不有碍邦交了?”
“嘘,小声点。”
马文冲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心里知道就好。林同学,” 他看向林怀安,“听说你原来在丙班,国文和史地就极好。
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谢谢。”
林怀安点头。
他能感觉到马文冲的善意,也看出这是个有思想、有血性的同窗。
上午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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