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现实映射。
这麻木,或许并非不知,而是不敢知、不愿知、无力面对之后的自我保护?
上午十时,低沉的钟声在校园里回荡。
各班学生在教员的带领下,沉默地列队,走向大礼堂。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汇成一股沉重的暗流。
大礼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平日开会时总有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今日却是一片死寂。
讲台上方,悬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和孙中山遗像,两侧垂着黑色布幔。
没有往常的横幅标语,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
校长、训导主任、各位教员,一律穿着深色衣服,面色凝重地坐在台上。
没有开场白,没有程序说明。
时间到了,校长缓缓站起身,走到讲台中央。
他年近六旬,头发花白,平时总是带着儒雅温和的笑容,此刻却神情悲戚,嘴唇紧抿。
“全体起立。”
校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开。
刷的一声,全体师生起立。
近千人汇聚的礼堂,竟能听到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为‘九一八’国难以来,所有死难的同胞、殉国的将士,” 校长的声音微微颤抖,“默哀三分钟。”
他率先低下头。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音乐,没有哀乐。
只有礼堂窗外偶尔传来的、仿佛被这沉重气氛过滤后显得遥远而模糊的市声。
还有,就是近千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悲伤、屈辱、愤懑与迷茫。
林怀安低下头,闭上眼睛。
黑暗中,无数的画面、声音、文字,纷至沓来。
是历史书上那些屈辱的条约,是地理课上那被猩红色(代表日本)不断浸染的东北地图,是报纸上“我军英勇抵抗,歼敌无数,后因战略转移”的模糊报道,是街头流亡学生嘶哑的“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是韩教官脸上那道暗红的疤痕,是谌先生“以史为鉴”的沉重叩问,是父亲口中那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还有,是昨夜梦中,那无尽的雪原,雪地上蜿蜒的、暗红色的痕迹,和一声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分不清是哀嚎还是怒吼的呜咽……
三分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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