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历史定位,产生了动摇。
她选择了李瑾,一个理解并支持她政治理念的儿子,而不是其他更“守成”的皇子。她倾尽全力培养李昭,一个兼具仁孝、智慧与开阔视野的孙儿,作为理想的延续。她打压门阀,提拔寒门,改革科举,整顿吏治,开拓边疆,鼓励交流……这一切,都是为了构建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朝代、更强大、更开放、更具活力的“大周”。她以为,只要这条路线正确,只要继承人选对,帝国就能沿着这条轨道一直前行,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而她武曌的名字,也将以“千古一帝”而非“牝鸡司晨”的形象,镌刻在汗青之上。
可如今,继承人的链条在最关键的一环断裂了。剩下的环节,是如此脆弱不堪。她毕生奋斗的意义,她试图超越的历史定位,她所构建的一切,会不会最终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随着她生命消逝而迅速坍塌的空中楼阁?
“媚娘啊媚娘,”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你斗败了所有政敌,驾驭了满朝文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个帝国,可你……终究斗不过生死,算不尽天意。 你为之奋斗的一切,可能在你闭眼之后,迅速烟消云散。那么,这半生的殚精竭虑,这满手的血腥,这无尽的孤独与非议……究竟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那钢铁般的意志。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寒冷,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支柱遭受重击后的虚空与彷徨。她缓缓走回御座,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撑住冰冷的紫檀木扶手,望着殿内跳动的烛火,第一次感到,这象征着权力与光明的火焰,似乎也如此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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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丽正殿。
李瑾的状态,比他的母亲更为外露,也更为危险。如果说武则天的动摇,是建立在毕生事业可能后继无人的深层恐惧与价值怀疑上,那么李瑾的动摇,则更直接地指向了他所秉持的理想本身,以及他半生奋斗的意义。
他不再像国葬后最初那段时间那样完全沉溺于悲痛、对万事麻木。在母亲严厉的督促和狄仁杰、姚崇等臣子苦口婆心的劝谏下,他强迫自己回到书案前,处理政务,召见臣僚。然而,这一切都像是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躯壳在执行程序。他批阅奏疏,但不再有以往那种敏锐的洞察和富有创造性的批示;他听取汇报,但思绪常常飘远,眼神空洞;他甚至开始重新过问几个儿子的学业,亲自考较,但每一次面对儿子们那平庸甚至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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