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来的。
毕克定认得这个人。周鹤年,七十八岁,江城商会的终身名誉会长。三十年前白手起家,从一家小五金店做成了华中地区最大的工业集团,巅峰时期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后来年纪大了,把生意交给了儿子,自己退居幕后,但他在商圈里的影响力依然巨大——据说江城市政府做重大经济决策之前,都会派人来听听他的意见。
资料里说,周鹤年已经半年没出席公开活动了。今晚他来了,而且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毕克定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观察这个老人。周鹤年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深蓝色的毯子,背挺得很直,完全不像快八十岁的人。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他扫视全场的时候,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就是气场。
毕克定正看得出神,忽然发现周鹤年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两个人隔着半个宴会厅对视了不到两秒钟,周鹤年移开了视线,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但就那两秒钟,毕克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个眼神不是随便扫过的,是在打量他。
就像他打量别人一样。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没有走过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主动凑上去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个。周鹤年这种人,见惯了阿谀奉承,反而会对那些不急着接近他的人留下印象。有时候最好的自我介绍就是按兵不动。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角落里有一排高脚桌,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聊天。毕克定认出其中一个是做新能源电池的,叫林什么来着——林越,对,林越。二十八岁,海归博士,手里掌握着三项固态电池的专利,正在找投资。上个月在一个科技论坛上见过,当时毕克定就觉得这个人有戏。
“林博士。”毕克定走过去。
林越回过头,认出他之后眼睛亮了一下:“毕总!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投的那个柔性显示屏项目,”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嘴,“三个月估值翻了四倍,太牛了。”
毕克定笑了笑:“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林越认真地说,“那个项目的技术壁垒很高,良品率一直上不去,业内都不看好。你敢投,说明你懂技术。”
毕克定没接这个话。他投那个项目确实是因为懂技术——柔性屏的良品率问题他研究过,也跟几个工程师聊过,判断出团队有能力在六个月内突破瓶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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