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拖拖拉拉,时好时坏,纠缠了叶深大半个月。咳嗽、低热、浑身酸痛,让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靠着老瘸子偶尔分他的一点发霉的干粮和冰冷的残羹,以及自己那越来越少的、乞讨来的微薄所得,勉强维生。破碗里的铜板,常常刚够换两个最粗劣的、硬得像石头的杂面窝头,或者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
日子在饥寒与病痛中缓慢爬行,单调而绝望。叶深那点“灵明不昧”,在病体的折磨和生存的重压下,也变得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不再有太多精力去“观察”市井百态,去思考虚无缥缈的“道”。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麻木地坐着,或昏沉地躺着,感受着身体内部传来的、各种不适的信号,以及外界那永恒不变的、刺骨的寒冷。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那是个难得的、稍有暖意的午后。连日的阴雨暂歇,天空露出疲惫的灰蓝色。叶深的咳嗽稍缓了些,但身体依旧虚弱。他挪到平日那个街口,靠在冰冷的墙角,眯着眼睛,任由昏黄的阳光勉强洒在身上,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暖意。破碗摆在身前,里面照例空空如也。他半昏半睡,意识游离在现实的冰冷与病痛的混沌之间。
街道上似乎比往日喧闹一些。多了些衣着相对体面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远处似乎有锣鼓声和隐隐的唢呐声传来,越来越近。
叶深被嘈杂声惊醒,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行来。前面是几个穿着皂衣、手持“肃静”“回避”牌子的衙役,懒洋洋地喝着道,驱赶着街边的行人摊贩。中间是一顶颇为气派的青呢小轿,由四个精壮的轿夫稳稳抬着。轿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以及一辆装着箱笼的骡车。
排场不大,但在这小镇上,已算得上显赫。行人纷纷避让到两旁,伸长了脖子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李老爷回来了?”
“哪个李老爷?”
“就是前街李家的三小子,李慕文啊!听说早年出去闯荡,发了大财,如今可是衣锦还乡了!”
“哎呦,那可了不得!听说在州府里都置办了宅子,生意做得极大!”
“可不是嘛,瞧这架势……啧啧,真是出息了!”
“当年他爹死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娘靠着给人缝补浆洗才把他拉扯大,还供他读了几天书……谁想得到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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