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风波并未在小镇掀起多大波澜。在成人世界里,那不过是每日都会发生的、无数琐碎冲突中的一件,很快就被码头扛包的号子、商铺算盘的脆响、茶馆里的高谈阔论所淹没。然而,在那些身处风波中心、或近在边缘的少年心中,却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记。
阿力拿到了被克扣的工钱,但手肘的伤口溃烂发炎,高烧了几日,家里没钱请郎中,只用些土方草药胡乱敷了,人虽然挺了过来,却更瘦了一圈,眼神里除了原有的疲惫,又添了几分阴郁和愤懑。他不再去陈记的码头,但为了生计,不得不辗转于其他更小、也更苛刻的货栈,日子依旧艰难,只是那日被打倒在地、众人围观的屈辱,以及狗娃他们挺身而出的情景,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狗娃因为“多管闲事”,回去后被刘管事好一顿训斥,罚扣了半月工钱,还被打发去干了几天最脏最累的活儿。他默默受了,没敢顶嘴,但再见到小石头偷偷来侧门附近张望时,他还是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他一点自己省下的、或从厨房“想办法”弄来的食物。只是动作更隐蔽,眼神更警惕。那日在码头上梗着脖子对抗刘工头的勇气,似乎被现实的压力磨掉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只是沉淀下来,化作了更深沉的东西——一种对“规矩”之下、不公之事的、更为清晰的认知,以及一种沉默的、持续的、力所能及的反抗。
铁蛋回到铁匠铺,依旧每日在师傅的呵斥与炉火的炙烤中挥汗如雨。但他打铁时,眼神更专注,手臂更有力,仿佛将码头上的那股不平之气,都狠狠砸进了通红的铁块里。偶尔休息时,他会跟其他学徒说起那天的事,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隐隐的骄傲。师傅听见了,也只是冷哼一声,骂一句“不知天高地厚”,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抽他后脑勺了。
二牛在私塾里,依旧时不时被先生打手心,但他看那些摇头晃脑的“之乎者也”时,偶尔会走神,想起码头上阿力流血的伤口,想起狗娃涨红的脸,想起自己攥着半块砖头时,手心冒汗却又热血沸腾的感觉。他悄悄在《三字经》的空白处,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打架的图案,虽然很快就被先生发现,罚抄了二十遍,但心里那点模糊的、关于“义气”和“反抗”的种子,似乎悄悄发了芽。
至于小石头,他依旧每天在街上游荡,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躲避着凶恶的野狗和其他流浪汉的欺凌。但自从那日之后,他看向李府侧门的眼神,少了些纯粹的乞求,多了点别的什么。狗娃哥偶尔偷偷给他的食物,他会小心藏好,分几次吃。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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