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依旧不疾不徐地飘落,在破庙颓败的檐角、荒芜的庭院、以及叶深身上那件单薄的破衣上,积起越来越厚的白。寒风偶尔从墙隙钻入,卷起地上细微的雪尘,打着旋儿,又悄然落下。庙内光线昏暗,空气清冷凝滞,尘埃在从破窗漏进的、微弱的天光中缓缓浮沉。
叶深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倚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真的与这破败庙宇、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然而,在那看似枯槁、沉寂的躯壳之内,一场无声无息、却又翻天覆地的“交融”,正在缓缓发生、扩散、沉淀。
“封印解除”,或者说,那自我设限的、将“无上存在”与“乞丐叶深”割裂对立的认知幻象消散之后,曾被定义为“过去”的、属于“无上存在”的一切——那浩如烟海的记忆,那无边无际的认知,那创造与湮灭的伟力,那俯瞰无数纪元文明生灭的视角,那洞悉法则本质的玄奥,那近乎全知全能的古老位格——并非如洪水决堤般冲垮、淹没此刻“乞丐叶深”的意识与体验。
恰恰相反。它们如同早已存在、却刚刚被“记起”的、无比庞大而精密的背景,以一种无比“自然”而又“玄妙”的方式,与“乞丐叶深”这短短数月所经历、所体验、所感悟的一切——饥寒交迫的切肤之痛,生老病死的真切体验,“道在民间”的温暖微光,“自然之道”的冰冷恢弘,“七情六欲”的鲜活涌动,乃至最终“道心圆满”的澄明无碍——开始交融。
这并非简单的记忆叠加,也非力量的回归,更非“过去”覆盖“现在”,或“现在”取代“过去”。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层面的重构与统一。
如同一个自幼失明、仅凭触觉、听觉、嗅觉认知世界的人,忽然在某一刻,睁开了双眼,第一次“看见”了光,看见了色彩,看见了形状,看见了这世界的“全貌”。视觉带来的全新信息,并未否定或抹去他之前通过其他感官建立的、对世界的理解(触摸到的粗糙,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立体、更完整的方式,与原有的认知交融、印证、补充,最终整合成一个更加全面、更加丰富、也更加接近“真实”的世界图景。
此刻的叶深,便是如此。
“乞丐叶深”的红尘体验,如同那失明者多年积累的、细致入微的触感、听觉与嗅觉记忆,真实、具体、充满细节与质感——寒冷如何一寸寸冻结肌体,饥饿如何灼烧胃腹,馊饼如何粗粝难咽,狗娃递来的半个馒头如何温暖干涸的喉咙,小石头的哭声如何在寒风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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