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此刻却挂着一层仿佛挂了霜的冷笑。
他随手将那块擦手的破布往桌上一扔,眯缝着眼,斜睨着门口那尊铁塔般的汉子:「夏蛮子,这里是青木堂,是老头子我的地盘,不是你那满地屎尿味的百兽堂。跑到我这儿来撒野,还想当着我的面抢人?」
夏教习并未被这气势吓退,只是缓缓收回托着金蝗的手掌,目光越过冯教习,落在苏秦身上,随後才转头看向那个气急败坏的小老头,嗤笑一声:「抢人?」
「冯老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方才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说强扭的瓜不甜」,你说不好强按牛头喝水」。
既然你这当教习的都发了话,要放这位小友再去别处看看————」
夏教习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他现在便是自由身。
此刻他不过是恰好站在你这青木堂的地界上听听课罢了,既未拜师,又未入籍。
我夏某人见猎心喜,出价招揽,那是光明正大的公平买卖,怎麽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下作的抢人?」
这番话逻辑严密,堵得冯教习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周围的学子们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里多少也流露出几分赞同。
毕竟刚才冯教习那番「大度」的言辞,大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冯教习是什麽人?
那是在二级院这口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拐弯还厚的老油条。
「嘿嘿。」
冯教习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古怪,像是一只刚才还在龇牙咧嘴的老猫,转眼间就变得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他重新靠回了软塌里,翘起二郎腿,甚至还悠闲地抖了两下。
「我说过吗?」
冯教习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看着夏教习,又转头看向台下那几百号学生,语气无辜到了极点:「夏蛮子,你莫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耳朵出毛病了吧?
我什麽时候说过要放他走了?
我怎麽记得我说的是—一这小子有想法,我想让他多了解了解咱们灵植一脉的博大精深?」
「你————」
夏教习眼睛一瞪,刚要发作。
冯教习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在台下一扫,最後精准地落在了前排那个身穿墨绿色道袍、正一脸看好戏的消瘦青年身上。
「纪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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