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花了十分钟跟他讨论档案馆的耗子到底有几只,都是在给脑子预热。他在等那个转折。
“夏明远。”老鬼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陆峥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夏晚星的父亲,十年前执行任务时牺牲,追认烈士。上个月行动组截获的情报里出现了疑似与夏明远当年手法相似的暗杀痕迹,老鬼当时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但老鬼不说,他也不好直接问。在“磐石”行动组里,有些秘密是分级的,不该你知道的问了也白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十年前,”老鬼把钢笔搁在桌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水凉了,“夏明远在边境线上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任务内容是潜入一个叫‘蝰蛇’的境外组织,策反其中的一名核心成员。他做到了——策反成功了——但在撤离的时候暴露了行踪,被对方堵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交火持续了四十分钟,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砖窑已经被炸塌了大半,只找到了他的证件和一把配枪。”
这些内容陆峥在档案里都看过。夏明远的烈士档案他调阅过三次,每一次都觉得有些细节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比如现场找到的配枪,弹夹里少了三发子弹,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弹壳。比如炸塌的砖窑里提取到的血迹,DNA鉴定确认是夏明远的,但血量太少,不足以判断伤势程度。比如策反对象——档案里只说代号“琴师”,真实身份、策反过程、后续处置全部打码。一个策反成功的线人,为什么后续信息全部消失?
“档案里的那些疑点,”老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半张脸照亮,另半张隐在阴影里,“你第一次调阅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前前后后调了三次,每一次都在那几处疑点上做了标记。我不是没看到——是我还不能告诉你。”
“现在能了?”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上那叠泛黄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个,解开绕绳,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陆峥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目光沉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一棵老榕树下。照片是抓拍的,构图不算好,但人物的神态很自然,像是正在跟拍照的人说什么话。
“这是夏明远。不是十年前拍的,是三个月前。”
陆峥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他抬头看老鬼,老鬼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事实上陆峥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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