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峥站在操场上,对着国徽宣誓。那天风很大,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陆峥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陈默偏过头看他,发现他在哭。陆峥从来不哭的——擒拿格斗被摔断两根肋骨的时候没哭,实弹考核被弹壳烫伤了眼角的时候没哭。但对着国徽宣誓的时候他哭了。那时候陈默不太懂他在哭什么,现在他懂了。因为他也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他的泪腺已经在过去这些年里被一个一个的谎言焊死了。
五分钟后,陆峥推开了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他手里除了保温杯还多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是牛皮纸的,没有任何标识,但陈默认得那种牛皮纸——国安系统内部专用的防拆档案袋,封口处有一根极细的金属线,一旦被拆开就会在紫外灯下显出一条断裂的痕迹。
“来找我喝茶?”陈默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还是来抓我?”
“来找你聊聊。”陆峥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坐,而是走到绿萝旁边,用手指拨了一下发黄的叶子,“你这绿萝浇太多水了。根都泡烂了。”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怎么养花?”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父亲的案子,不是意外。”陆峥转过身,目光和陈默的目光撞在一起,“你父亲当年不是因为贪污被调查的。恰恰相反,他在查别人的时候发现了‘深海’计划的前身——那个项目当时叫‘潜渊’,是张敬之在民用导航系统基础上提出来的加密通讯方案。你父亲作为纪委调查组的组长,在查一桩商会资金挪用案的时候,发现那笔钱的流向跟‘潜渊’项目有关。他在报告里写了一句‘此案涉及国家机密,建议移交国安’,报告递上去第三天,他的办公室就被人从里面反锁,桌上留了一份伪造的受贿口供。然后他被带走,审讯,判刑,在狱中-绝-食-抗-议,八个月后病死在监狱医院。监狱医院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肌梗塞’,但法医在他的胃里发现了过量安眠药。”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陈默的手抓着窗台的边缘,指节发白,骨节凸起的棱角硌在铝合金窗框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编这个故事,是为了让我倒戈?”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握着窗台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故事不是我编的。”陆峥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旧卷宗的复印件。卷宗的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毛,上面盖着一个长方形的蓝色印章——“绝密·长期保存”。他翻到其中一页,放在办公桌上推给陈默。
那一页是手写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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