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远抽烟的样子,和夏晚星记忆中一模一样。
左手夹烟,右手习惯性地挡在烟头前面,像是怕风把火吹灭了。这个动作她从小看到大,看了十几年,后来在殡仪馆的黑白照片前站了很久,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了。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掉漆的茶几,抽着跟当年同一个牌子的烟。烟雾缭绕,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时隐时现,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已经模糊了。
“你的眼睛红了。”夏明远说。
“烟熏的。”夏晚星说。
夏明远把烟掐了。动作很轻,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碾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才松手。这个习惯也跟当年一样——她妈最讨厌烟味,他在家里抽烟从来不敢留烟头,抽完必须碾得干干净净,连烟灰缸都要洗了再用纸巾擦干。她妈走了七年了,他这个习惯还留着。有些东西比人长情。
档案馆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日光灯,光色惨白,照得墙壁上那些老旧的档案柜像是医院太平间里的停尸格。老鬼给这地方取了个代号叫“井底”,意思是进来的人就得像井底的蛙,只能看见头顶那一小片天,别的心思不能有。夏晚星以前觉得老鬼这人太冷,现在她忽然理解了——一个在地下室待了二十年的人,心能不冷吗。
“十年前那个任务,”夏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格外清楚,“代号叫‘断弦’。目标是一个叫‘琴师’的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幽灵’这个代号。琴师是蝰蛇组织在华的最高层,掌控着他们在整个东亚的情报网络。老鬼是那次行动的指挥,我是执行人。”
“我见过那份档案。”陆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他的站姿看起来随意,但他站的位置是经过算计的——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地下室唯一的那扇铁门、墙角的气窗、以及夏明远身后那面堆满旧文件的铁架子。他不是不信任夏明远,这是一个在海外潜伏了三年的人养成的本能,“档案上说,行动失败了。琴师逃脱,你殉职。档案里只有结论,没有过程。”
“因为过程不能写。”夏明远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枚徽章,金属的,边缘被火烧过,表面坑坑洼洼的,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状——一只展翅的鹰。国安部的徽章,每一个外勤特工都有一枚,编号刻在背面。夏明远把自己的那枚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数字:0714。
陆峥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变了。他认得这枚徽章。他的那枚编号是1026,现在还锁在他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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