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行的距离,像是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想了很久,才又接着写。最后是几个关键词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数据异常”“访问记录缺失”“外部设备接入痕迹”——这些词被反复提及,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急促,更焦虑。
陆峥翻到倒数第三天的那一页,停住了。
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工作记录,而是一句话:“他来了。他换了身份,但我认得他的脚步声。二十年了,他走路时左脚仍然比右脚轻半个节拍。他是来看数据的。”
陆峥把这一页拍了照,然后继续往后翻。倒数第二天是空白。倒数第一天,也就是张敬之坠楼的前一天,日志上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一只眼睛。眼睛画得很草率,瞳孔的部分被钢笔反复涂抹了好几层,墨水洇透了纸背,在下一页留下了一个深蓝色的墨斑。圆圈下面写了四个字:“青云之外”。
这四个字让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青云”两个字他认得——不是从档案里,是从老鬼的口中。三个月前,老鬼在布置“深海”计划安保任务时,提到过一个已经解散的组织,名字就叫“青云宗”。那是建国初期潜伏在大陆的一个国民党特务组织,据说五十年代初期就已经被连根拔起,所有成员要么伏法,要么反正。官方的结论是:该组织已于一九五五年彻底覆灭。但如果它在官方档案里已经“覆灭”了七十年,张敬之为什么在临死前一天,还会在日志里写下“青云之外”?
陆峥把那张画了眼睛的纸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翻抽屉里的其他档案袋。张敬之把每一份实验数据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份会议纪要都归档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封工作邮件都打印出来按日期装订。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极其认真、极其讲究秩序的人。而恰恰是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在临死前三天,日志里出现了一句断断续续的独白,像是一台精密运转了几十年的仪器忽然发出了一声不该有的杂音。那声杂音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一个一辈子都在遵守规则的人,选择了在日志里打破规则。
陆峥开始查张敬之的通讯记录。这部分资料不在抽屉里,是老鬼提前从通讯管理局调出来的,用另一个档案袋装着放在柜子顶上。他把通话记录逐条翻看,发现张敬之在死前一周,频繁联系一个座机号码。那个号码他不认识,用手机查了一下归属地,显示是“江城日报社”。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钟,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江城日报》,那是他自己表面身份的单位。他当然知道这个号码,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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