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呢——她相信逻辑,相信数据,相信一个训练有素的大脑在足够多的碎片面前总能拼出完整的图案。但今天她拼了整整一个下午,拼出来的不是一幅完整的图案,而是一个阴森森的轮廓。那个轮廓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她只知道那个人的左脚比右脚轻半个节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老猫发来的加密信息。老猫平时从不主动联系她——他的身份是黑市情报贩子,跟她这种正牌国安情报员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但摸得着的墙。他能给陆峥递消息已经是在刀尖上跳舞,直接联系她等于是把刀尖换成了刀锋。但今晚他破了例。信息很短,只有三个字母:“GKD”。不是英文缩写,是拼音缩写——“赶快到”。后面跟了一个坐标,是柳巷附近一栋废弃厂房的地址。
夏晚星把笔记本合上,抓起外套冲出门。她没有叫车——凌晨的江城街头已经没有出租车了,叫网约车需要等,她等不起。她在楼道里解开自行车的锁,骑上去的瞬间左脚蹬地、右脚踩踏板,加速的动作和十年前在警校训练时一模一样。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凉得刺骨,但她后背在冒汗——不是热汗,是冷汗。老猫是一个在刀尖上走了一辈子的人,他的神经比任何人都粗,能让他用“赶快到”三个字召唤国安情报员的,不会是小事。
废弃厂房在柳巷尽头,以前是一家印刷厂的装订车间,后来印刷厂倒闭了,厂房被卖给了开发商,开发商又烂了尾,就成了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地里的水泥壳子。夏晚星把自行车靠在厂房外墙,猫着腰从一处破损的卷帘门钻进去。里面没有灯,月光从高处的破窗里漏下来,照在散落一地的废纸和生锈的铁皮柜子上,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一块一块。
老猫蹲在二楼的一间小隔间里,旁边躺着一个人。
夏晚星走过去蹲下来,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微光看清了那个人——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胸口的铭牌上印着“云帆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技术员·冯”。铭牌上别着一根回形针,回形针上挂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门禁卡。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钝器击打留下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凝成了暗褐色的痂块。呼吸还在,但很浅很急,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最后一口空气。
“他叫冯小北,云帆通讯的外包技术员,平时负责维护报社那片区域的通讯基站。”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夏晚星的耳朵在说话,“今天下午在基站做例行巡检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打他的人从他工具箱里偷走了一台信号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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