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府大楼建于1992年,地上十二层,地下两层,外立面贴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砖,远远看去像一块巨大的、被时间熏黄了的方糖。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这里进出的都是夹着公文包的公务员、拎着采访设备的记者、来办事的市民。没有人会把它和“谍战现场”四个字联系在一起。这正是它被选中的原因。
陆峥在早上七点半到了市府大楼对面的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那枚铜质象棋棋子放在咖啡杯旁边,棋子的“帅”面朝上,在早晨的阳光里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坐标指向的就是这里,但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几百个房间,上千号人,光凭一个经纬度就想找到夏明远藏的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夏明远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把线索藏在棋子里,就一定在市府大楼里留下了下一个路标。一个只有懂行的人才能识别的路标。
七点四十五分,夏晚星推门进来。她没有点咖啡,径直走到陆峥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马旭东已经到位了,在地下停车场。他在车里架了设备,如果市府大楼里有加密信号发射源,他能在一百米内锁定位置。”她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盘起来,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标准的机关女干部形象。陆峥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想起他第一次在跨国企业见到她时的样子,公关总监的精致妆容和现在的公务员造型判若两人。
夏晚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推了推眼镜:“别看了。市府大楼的保安系统我查过了,一楼大厅四个摄像头,电梯间两个,每层走廊各一个,十二楼会议室区域额外加了三个。监控室在一楼东侧,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我们要找的东西如果藏在这里,它的位置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日常人流不会经过,否则早被人发现了;第二,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内,否则藏东西的人自己就会暴露。”
陆峥把棋子在桌上滚了一下,棋子碰到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夏明远在信里提到,他把证据藏在“幽灵”每天都会经过但永远不会注意的地方。一个间谍头子每天都会经过但永远不会注意的地方。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站起来:“走,去一楼大厅。”
市府大楼的一楼大厅有一个特点——它同时是三件事物的所在地。第一,它是所有进入大楼人员的必经之路。第二,它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整排铜质铭牌,刻着历任市长的名字和任期。第三,大厅中央立着一座落地钟,老式的那种,钟摆是黄铜的,每隔半小时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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