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时间,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波尔:
「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劝我去欧洲吗?」
波尔愣了一下,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不是。请你去欧洲,是我作为『欧洲专家组』成员的职责。那件事,我在会议室里,已经和胡组长他们一起做完了。」
他抬手指了指腕表,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专家组的褚清教授。」
他看着余弦,语气里带着一种故友般的温和:
「是波尔......或者说,是你的朋友,如果你同意的话。作为你的朋友,我没有任何非要劝你去欧洲的意思。」
波尔顿了顿,那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甚至,我还想劝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欧洲那边......没国内这麽安宁。」
余弦有些错愕,没想到波尔竟然会这麽说,他明明是代表官方的专家,却在私下里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
「好了,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波尔起身理了理那件黑色冲锋衣,没有再多做停留,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回过头,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
「晚安,余弦。无论你明天做出什麽决定,我都祝你好运。」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几不可闻,很快就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余弦一个人,他躺回床上,却比波尔来之前更加清醒了。
他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开始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於这场「雨」的零碎线索,一条一条地在脑子里梳理和拚凑起来。
首先,这场雨在物理层面上,本身就是极其反常的。
方砚在气象台里给他看过那些数据,不管是远超可追溯水汽来源的降水量,还是氧同位素的异常比值,还有云层里凝结核的数量,全都不正常。
这场雨完全无法用气象学来解释,也显然不是一场自然形成的天气现象。它背後,似乎有着某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逻辑。
而这场雨如果一直下下去,最严重的後果是什麽,不言而喻。
「又是大洪水吗......」余弦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是邵乂乂偶然算出的那个卦象,「坎陷重重无尽日,陆沉沧海不知年」。
那时候他们虽然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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