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镇上的指示标志重新刷了一遍,全部换成高对比的配色。日子还是能照常过的,燃气、供水、消防,以前主要靠颜色标记的这些设施,也重新设计了更好辨认的符号。」
余弦看到,每根管线上除了颜色以外,果然都被喷上了很大的字母和数字,他缓缓道:「给颜色信息......增加了一些冗余编码。」
波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比较麻烦的,是那些本来就依赖细微色差的东西,比如大型喷绘、户外GG、舞台灯光,还有一些远距离的光学识别等等。贝尔诺瓦以前有不少画家和摄影师,这几年走了很多。」
「因为画不出来远处的风景了?」余弦问道。
「画得出来。」波尔摇摇头:「但画出来以後,别人站远一点,就不再是他们画的那个样子了。」
两人走在路上,小镇的墙上随处都是褪色的壁画,靠近时,还可以看到天空里有很多细微的蓝色层次,可走远之後,画面里原本细腻的过渡就像是被抹平了一样。
余弦边走边思考着,看起来,这些变化对普通人的生活影响,确实没他之前想得那麽大,只是多了些麻烦事,但只要愿意做些调整,还是能够继续生活下去。
就像格林德河谷一样,如果第一次实验以後,小镇里所有人都失去了听觉,那就不可能有人会想签第二张同意书。
可世界偏偏只是被削减掉了一小小块,小到可以适应的程度。
於是,人们就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再削掉一点,也没什麽大事。
「波尔老师。」余弦忽然开口:「我在想一件事。」
「嗯?」波尔侧头看了眼他。
「格林德河谷,和这里......」余弦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这两次手术切掉的东西,表面看起来没什麽关系,一个是声音、一个是颜色。可我总觉得,它们本质上......像是同一种东西。」
「说说看。」波尔脚步慢了下来,等着余弦继续说。
「格林德河谷那次,失去的是声音的一部分传播方式。」余弦回忆着说道:「正常情况下,一个声源发出声音以後,不会只有一条路径。墙面会反射,门缝会绕射,周围各种物体也会产生新的散射波,所以同一个声音其实可以沿很多条不同的路径传播。」
他踩过一片积水,雨靴底部传来一阵水声:「但那次手术之後,这些旁路没有了,声音只剩下了最主要的那条直达传播通道。」
波尔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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