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同扑了满身。
吕臻跟在弟弟身后,手里那本书被他攥得更紧了些,书脊硌着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微微侧过头,从门缝里望进去,朦胧的烛光里隐约能看见榻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喉头猛地一紧,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听到开门声,杨广连头也没有回。
他想,大概是大夫又来送药了。
那苦得直冲脑门的汤药日日不断,他已经喝得舌根发麻。
又或者是哪个守卫闲来无事进来跟他聊聊天,好给他在这冷清的屋子里解解闷。
这就是他在朔方的日子,一天又一天这么捱着过,日出日落都是同一个模样。
不过这样倒也挺好,最起码他离两个外孙很近。
近到不出半日便能打听到他们今日做了些什么、去了哪里、吃了什么。
每隔两三日便有暗卫递来消息,短则几行,长则一页纸,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可他却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能从那些字里行间瞧见两个孩子活蹦乱跳的模样。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门外边始终没有脚步声响起。
平日里送药的守卫脚步沉而快,隔着一道门都听得真切。
可今日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呜咽声。
杨广觉着有些不对劲,微微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
当视线里撞进那三个身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杨如意站在最前头,一袭素色衣裙,眼眶微微泛红。
吕臻紧随其后,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肩甲上还沾着赶路时溅上的尘土。
吕晏则站在最后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头满是又惊又喜的光。
“你,你们?”
杨广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可身子骨太虚了,手肘撑了两下都没撑起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如意和两个外孙怎么会来这里啊?
他分明叮嘱过吕骁,这事万万不可让这娘仨知道,怎么还是走漏了风声?
莫非是吕骁那小子把事情都给说了?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嘴上没把门的。
让吕臻、吕晏他们知道了真相,岂不是又要在伤心一回吗?
“外祖父!”
“父皇!”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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