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最後只能低头:「是。」
罗德却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西伦不是懈怠,而是在主动把自己从北区日常事务中抽离出来。
他越强,越不能被琐事绑死。
兄弟会需要一个领袖,却不能把领袖变成管帐先生、巡逻队长和帮派仲裁人。
窗外忽然传来低沉汽笛声。
北区的清晨被灰雾包住,远处工厂烟囱喷出黑烟,街头小贩推着热汤车从巷口经过,铜铃叮当作响。
这座城区还像往常一样醒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西伦披上外套,走到窗前。
街对面的报童正挥舞着报纸,高喊图索尔家族在西北又击溃了一支猩红进修会武装小队。
两个码头工人停下来买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很快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密语唱诗班暂时退避。
猩红进修会开始收缩。
图索尔的旗帜插得越来越远。
贵族的野心从来不会写在信纸上,它会写在战报、税单、坟墓和新修的道路上。
西伦看着灰雾深处若隐若现的钟楼尖顶,眼神安静。
北区的幕落下了。
但那只是旧戏结束。
新的舞台,正在搭起来。
翌日上午,图索尔家族临时驻地。
这里原本是一座旧军械仓库,被图索尔买下後重新修缮,高墙上架着蒸汽探灯,门口两侧站着披黑红斗篷的骑士。
他们的甲胄擦得很亮,胸前双狮徽记像浸过血的金属。
西伦下车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剂味,还有更深处压不住的污染腥甜。
有人受了重伤。
不止一个。
一名中年骑士迎上来,躬身道:「西伦先生,三长老已等候多时。」
西伦点头,跟着对方往里走。
穿过两道铁门後,视野豁然开阔。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临时治疗区,十几张病床分列两侧。几名穿白衣的医师正低声交谈,床上躺着受污染侵蚀的骑士,他们皮肤泛青,血管像黑色蚯蚓一样在脖颈和手臂上扭动。
有个人被皮带死死绑在床上,牙关咬碎了木塞,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奥因站在最里面。
他穿着深灰色礼服,手杖抵着地面,姿态温和得像一名来探病的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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