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比从前更长,只是门口多了几名穿灰衣的药剂学徒,发药前会仔细查看每个人的眼白和舌苔。
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份平静下面埋了多少引线。
兄弟会府邸後方的训练棚内,十二口大水缸已经换成了十六口。
地面修炼阵被反覆刻深,边缘凝着一层洗不掉的白霜。
墙角堆满空掉的陶罐和药剂瓶,阴灵源水、寒雾结晶粉、净髓药剂、精神稳定液、黑市换来的不知名骨粉,所有能帮助玄阴吐纳法前进的资源,都在这两个多月里被西伦一点点吞进身体。
代价同样明显。
他瘦了一些。
不是虚弱,而是整个人被打磨得更加锋利。
肩背线条收紧,眼神更沉,平日不开口时,周围的人甚至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像是怕惊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寒潭。
库梭站在棚外,手里拿着一柄铁锤。
铁锤的锤头已经裂了三道口子。
「少爷,还来?」
西伦赤着上身,站在水缸之间。
他的皮肤表面有细密寒气缭绕,水滴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随着一次呼吸,十六口水缸的水面同时凹陷,又同时翻起,像十六只无声睁开的眼睛。
「来。」
库梭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
他抡起铁锤,大步向前,腰背发力,狠狠砸在西伦左肩。
咚!
沉闷声响在棚内炸开。
西伦身形微晃,脚下石板裂出两道细纹。
寒意顺着铁锤反卷而上,库梭手掌一麻,险些握不住锤柄。
他低骂一声,强行後退,甩了甩发僵的手腕。
「这还让不让人活?」
西伦吐出一口白气。
肩头被砸中的地方泛起青紫,很快又被体内涌动的血印力量压下。
大雷音在骨骼深处震响,将淤滞震散;玄阴寒息则像细密水银,沿着裂隙钻入更深处。
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道门。
超凡级就在前方,却不是伸手可及的距离。
大师级的玄阴吐纳法已经让他的寒息深入骨髓,可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让身体不只是承受寒意,而是把寒意变成本能。
呼吸即寒。
血动即寒。
骨鸣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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