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有人压低声音谈论神战,又在陌生人靠近时立刻闭嘴。
贫民窟里,病人仍在咳嗽。
流浪者营地的废墟被一层又一层石灰覆盖。
可所有敏锐的人都知道,昨夜之後,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图索尔不再轻动。
武装暴动党沉默观望。
教会封存档案。
政府围而不入。
财阀和贵族开始重新评估一个来自下城区、曾经被许多人视为棋子的年轻人。
有人恐惧。
有人震惊。
有人难以置信。
也有人在想,是否还有机会拉拢。
毕竟西伦修行得太快。
快得不合常理。
过去他们以为那是天赋、狠劲、运气和资源堆出来的奇蹟。
现在,他们有了新的解释。
或许从一开始,那位黑鸦神明就在注视他。
或许他所有惊人的进步,都来自某种神明庇佑。
或许兄弟会的崛起、图索尔的失手、克莱门的死亡、大宇道场的意外,全都只是那只黑鸦落子时溅起的尘埃。
猜疑开始滋生。
敬畏随之而来。
而在所有猜疑与敬畏的中心,西伦仍静静躺在旧屋里。
他的意识沉在黑暗深处。
……
黑暗像浸透了冰水的厚布,一层层压在西伦的意识上。
最先回来的,不是痛觉,而是沉重。
像有无数锈死的铁钉钉在他的骨头缝里,又像有人把一整座结霜的废矿压在他胸口。
他费了很久,才从那片迟滞、黏稠、几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挣出一线缝隙。
然後,他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
漏雨後发黄的天花板,墙角霉斑,斜斜垂下的旧窗帘,屋里若有若无的药味、血腥味和潮木味,一起缓慢地渗进他的感官。
屋外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仿佛整条街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的铁皮碰撞声和马蹄磨过泥水的轻响,证明这座城市并没有真正死去。
西伦动了动指尖。
指骨像是从冻土里硬生生掰出来的一样,发涩,发麻,甚至有一瞬间让他怀疑,那还是不是自己的手。
「你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西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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