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拍,对方的指尖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触感冰得近乎没有活人的温度,却又并不僵硬,反而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薄羽,轻得诡异。
下一刻,西伦清楚地感到,自己皮肤底下有什麽东西被惊动了。
像沉睡已久的黑线,又像蜷缩在骨缝里的细小根须,沿着血肉缓慢地扭动了一下。
很轻。
可绝不会是错觉。
西伦的目光瞬间沉下去。
黑鸦女士却像早有预料,手指离开,垂眸看着他腕骨处那一小片隐约浮起又缓慢隐去的黑色痕迹,语气平静。
「它以前没怎麽动过,是因为你那时候气血旺、命还硬,肉身也强,外面还有别的力量压着,它没找到真正往里紮根的机会。」
「但你这次快死的时候不一样。」
「你骨头碎了,肺也烂了一半,血气枯得像秋末的野草,精神核心还被神力和污染一起撕开。
你这副身体对它来说,原本该是一块快要塌掉的房子。可偏偏你又没彻底断气,所以它就顺势住进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一件极平常的事。
可西伦听在耳中,後背却一点点发紧。
「住进来?」
「更准确点说,是彻底和你黏在一起了。」黑鸦女士看了他一眼。
「那东西的源头,大概属於某种肉身极强、专於恢复和腐殖再生的邪神。
你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好,也不是因为我慈悲,而是因为它不想让你这具躯壳现在就烂掉。」
她抬手在空中比了个很轻的动作,像是两团本不相干的泥被用力压在一起。
「你差点死,它也差点失去可以依附的壳。
於是它就把自己的残存本能全压了上去,替你吊住最後那一口气。你们现在不是寄生和宿主那麽简单了,是共生。」
共生。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缓慢地钉进西伦的脑海。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开口。
「所以我还没死。」
「对。」黑鸦女士道,「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睁眼、说话、思考,不是因为你恢复得多快,而是因为有另一股东西在你身上替你兜底。
你骨头里的寒意、血里残留的神战创口、还有那团邪神残渣,三样东西正勉强维持着一个很脆的平衡。少哪一样,你都会塌。」
西伦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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