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然后他坐起来,把球放进抽屉最里面,和十二岁那年的那颗并排放在一起。
两颗旧球,两个笑脸。
大小眼,歪嘴。
一模一样。
窗外耙地的声音停了。后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消失在屋子另一侧。南次郎回屋了。
越前躺回去。这次他没再摸网球,只是把手放在胸口上。
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在他还没出生时,在他还没学网球时,在南次郎的膝盖还没出事时——那些笑脸就已经开始被画在球上。
一颗接一颗。
一直到现在。
明天会画新的吗?后天呢?明年呢?
越前闭上眼睛。黑暗里,他仿佛又看见工具房墙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眼睛,歪着嘴,沉默地笑着。
它们看了他十几年。
明天开始,它们还会继续看下去。在球场东侧新翻的红土上,在凌晨击打轮胎的闷响里,在训练后膝盖无法弯曲的剧痛中,在每一颗被捡起来、画上笑脸、又被放回墙角的旧网球上。
一直看下去。
越前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右膝的钝痛又浮上来,但这次他没理会。
他只是握了握拳。
掌心空空的。但好像还能感觉到那颗旧网球粗糙的绒毛。大小眼,歪嘴。
一直在笑。
周日的早晨带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寺庙的石阶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发亮。
越前走到山门前的时候,右手的拐杖在第三级台阶上滑了一下。他停下来,调整重心,左腿撑稳,然后才抬起右脚迈上去。膝盖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像是有人在关节缝里捏碎了一粒沙。
他没停。
石板路两侧种着矮松,剪成半球形,雾气凝在针叶尖端,偶尔滴落一颗水珠。远处大殿方向传来诵经声,嗡嗡嗡嗡,像一群看不见的蜂绕着屋檐盘旋。越前认出那旋律,是每日晨课的《普门品》,小时候跟着伦子来烧香时听过无数遍,每个转音都烂熟于心。
南次郎在院子里。
扫帚是竹制的,旧了,竹条被磨得发白。他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动作很慢,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远处的诵经声叠在一起。越前靠在山门的木柱上,柱子表面粗糙,漆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
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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