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零件已经开始磨损了。
他重新系鞋带。这次用了三分钟。
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又软了一下。他扶着床沿等了两秒,等膝盖里的那股子酸劲儿过去,然后松手,往门口走。
走廊很暗。闹钟的铃声已经停了,整栋房子重新沉入安静。他经过伦子的房间门口时放慢脚步,拖鞋几乎是贴着地板滑过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后门。
推开。
凉气。
每天凌晨五点半的凉气都是一样的——清冽、潮湿,带着红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越前深吸了一口,肺里灌满了那种凉,呼出来的时候变成一团白雾,在黑暗中散开。
他没有拄拐杖。
拐杖被他留在了房间里,靠在床头。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用它走到球场了——前天是扶着墙,昨天是单腿跳,今天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踩在台阶边缘,鞋底压着一块松动的木板。
今天是走。
不是正常的走。是右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把冲击力卸掉一部分,然后左脚跟上,重心迅速从右边移到左边。两步之间的节奏不均匀,一重一轻,一重一轻,像一匹瘸了腿的马在小跑。
他从台阶上跳下来,落在球场边缘的红土上。
脚底的感觉和昨天一样——松软的,带着弹性的,红土颗粒挤进鞋纹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但他今天没有在球场中央站定。他走到昨天那个球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球印还在。
比昨天淡了一些。昨夜的露水渗进红土里,把球印的边缘泡软了,纹路变得模糊,像一个被水洗过一遍的铅笔字。但它还在。
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笑脸网球。
举起来。
他没有抛球。他把球放在拍面上,用左手扶着,然后松手——球垂直落下,在红土上弹了一下,弹到大约膝盖高的位置。
他挥拍。
这一次没有昨天那种失衡的踉跄。右脚稳稳地踩在红土里,膝盖弯曲的幅度很小——大约三十度——但够了。够他把拍面挥出去,够他的手臂画出一个完整的弧线。
球拍击中球。
甜区。
震动从拍柄传到手掌,再从手掌传到手腕,沿着前臂一直传到肩膀。那种感觉很清晰——不是昨天那种飘的、蹭的、无力的闷响,是一个实打实的"砰",干脆利落。
球飞了出去。
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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