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的模糊的,混在一起,和南次郎耙过的纹路叠在一块儿。
风从球场对面吹过来,带着红土特有的铁锈味和草叶的青涩气,凉飕飕的,灌进他没系扣的运动外套里。他缩了缩脖子。
然后单腿跳了下去。
一级台阶,不矮。左腿先落地,膝盖弯下去吃住重量,右腿跟着悬下来,脚尖在红土上点了一下。他站稳了。红土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坑,脚趾缝里钻进来细密的沙粒,硌得痒。
他没往球印的方向走。
他往球场中央走。单腿跳,一下一下的,左腿发力,右腿拖着,脚尖在红土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从走廊边到T字点,大概十几米的距离,他跳了二十多下,左腿开始发酸。
站到T字点上的时候他喘了一口气。
雾气从嘴巴里冒出来,白的,一缕一缕的,像老式火车头冒的烟。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土——T字点的交汇处,南北线和东西线交叉的地方,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因为两条线在这里叠了两层。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摸到那颗球。
笑脸网球。旧的,毛毡已经磨得起了毛,颜色发灰,上面用铅笔画的那个笑脸歪歪扭扭的,左边的眼睛比右边大一圈,嘴巴是一条往上翘的弧线,弧度不太均匀,中间鼓了一截。
他把球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没抛。
以前他掏球出来都是抛——抛起来,看着球升上去,在最高点停顿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掉下来,掉到拍面上,弹一下,再接住。这套动作做了太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做,手指的肌肉记得抛多高、用多少力、在哪一拍接住。
今天他没抛。
他蹲下去——单腿蹲,左腿弯下去,右腿伸在前面,膝盖不能弯太多,弯到九十度就疼——把笑脸球放在T字点上。球搁在两条线交叉的地方,铅笔画的笑脸朝上,歪歪扭扭地看着天。
他站起来,退了一步。
拿出球拍。
拍子是旧的,从美国带回来的那把,拍框上有几道划痕,握把的皮缠了两层,里面那层是白的,外面那层是黑的,黑的那层已经磨出了毛边。他用拍框的侧面——不是拍面,是侧面——轻轻拨了一下球。
球动了。
很小的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球从T字点往左滚,滚出一条细细的弧线,弧度很缓,滚了大概二十厘米就停了。红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球滚过去的地方,耙子的纹路被抹平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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