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三年的秋意,是从漠北的风沙里先吹到洛阳的。
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正袅袅升起,与殿外飘来的桂花香缠在一起。萧烈刚听完户部尚书关于秋粮入库的奏报——江南粮仓新收的稻米已堆到仓檐,中州的棉纺作坊昼夜不停,连北朔边地的牧户都赶着满群牛羊来洛阳交易。他指尖轻叩御案,案上摊开的舆图里,大炎九州的疆域正泛着安稳的光泽,唯有最北端那片标注着“漠北蛮荒”的空白,像块未绣完的补丁。
“陛下,漠北匈奴部遣使求见,已在殿外候着。”内侍总管李德全轻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萧烈抬眸,目光掠过舆图上的漠北:“哦?他们倒来得巧。宣。”
片刻后,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三个裹着厚重裘皮的汉子被引了进来,为首者年约四十,高鼻深目,身上的貂裘虽华贵,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饥色与惶恐。他刚踏入殿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两人也跟着匍匐,动作间带起一阵风沙的气息。
“罪臣匈奴部左贤王阿古拉,叩见大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阿古拉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漠北诸部,久居蛮荒,不识王化,昔日屡犯大炎边境,罪该万死!今蒙陛下圣德,九州太平,百姓安乐,我漠北却遭天荒,三年大旱,水草枯死,牛羊十死七八,部众饿得啃草根、食鼠虫,实在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前岁燕元帅率铁骑踏破我王庭,我等本就心胆俱裂,如今更是走投无路。愿率漠北十六部、十万部众,举国归降大炎,永为臣属,岁岁纳贡,刀山火海,不敢反叛!求陛下开恩,给漠北百姓一条活路!”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羊皮裹着的降表,双手高举过顶。旁边的内侍接过,呈到萧烈案前。萧烈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汉隶和匈奴文并列写着十六部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按着血红的指印,末尾是匈奴单于挛鞮骨都的签名,字迹潦草,却透着决绝。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的目光在降表、阿古拉和萧烈之间流转,神色各异。
“陛下,臣有异议!”兵部侍郎王肃出列,袍袖一拂,“漠北蛮夷素性反复!汉初白登之围、本朝开国时的雁门之祸,哪次不是降后复叛?今他们遭逢大旱,无力再战才来归降,一旦水草丰美,必然故态复萌!收纳之,无异于养虎为患,不如拒之门外,任其自困漠北,断我朝边患!”
他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也出列附和:“王侍郎所言极是。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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