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了一夜。
沈清欢的葬礼在三天后。
墓园在杭州西郊,半山腰上,能看见整座城市。
左边是楚江河的墓,黑色墓碑,上面刻着“楚江河 1959-2018”。墓前摆着新鲜的花,是林江生前每周都来换的。
右边是空着的,现在不空了。
沈清欢被葬在那里。
黑色墓碑,上面刻着“沈清欢 1960-2028”,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把我埋在哥哥旁边,我要继续伺候他。”
思林站在墓前,看着那行字。
“妈,”她轻声说,“你真的……”
她没说完。
晨晨站在旁边,抱着楚林。小家伙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趴在爸爸肩上,看着那块新立的碑。
沈清欢站在晨晨身后,一身黑衣,眼眶红着,但没有哭。
葬礼很简单,只请了家人和几位至交。
没有长篇的悼词,没有煽情的音乐。
只有雪,一直下着。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
思林还站在墓前,不肯走。
晨晨把楚林交给沈清欢,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走吧,”他说,“雪大了。”
思林没动。
晨晨也没再催。
两个人就那么在雪里站着。
过了很久,思林忽然说:“哥,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晨晨想了想,说:“斗嘴吧。”
思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楚爸爸肯定在说,‘你来干嘛,这儿挺好的’,妈肯定说,‘我来伺候你,你还不乐意’。”
晨晨点头。
思林擦掉眼泪,看着那两块相邻的墓碑。
左边是楚江河,右边是沈清欢。
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但他们都在这儿了。
“哥,”思林说,“你说妈说的‘继续伺候他’是什么意思?”
晨晨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这辈子,就是伺候爸的。爸走的时候,她说没伺候够。现在去那边伺候了。”
思林点点头。
雪落在墓碑上,落在那两行字上,落在一左一右两个名字上。
思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江河还在的时候,沈清欢每天给他熬汤、给他捶背、给他念报纸。那时候她不懂,觉得妈怎么那么能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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