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逆罪,从此再无抽身退路,只能随波逐流、依附到底。
席间末席,那名伪装关东游士的赵国暗谍,始终低眉敛目,神色平静无波。
他全程冷眼旁观:从席间众人逢迎、嫪毐倨傲拒酒、郎官酒后失言、再到嫪毐暴怒摔杯、爆出惊天逆语。
一幕一景、一字一句,尽数暗记于心,不露分毫异样。
宴饮草草收场,宾客惶惶散去,无人敢多留片刻。
这名赵国暗谍辞别侯府,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去。遵循赵国谍报铁规,他未曾直送急信,而是将这句关键逆言、整场争执始末,拆分编入寻常商旅杂报,借往返关东的商队层层中转,一路消去所有途经痕迹,最终送入邯郸大司马府的机要密室之中。
此时的邯郸,政局整肃,内外安定,与纷乱暗涌的秦廷判若两地。
密室烛火长明,四壁舆图纵横,赵括独坐案前,静静翻阅着辗转传来的秦地谍报。过往数月,无数细碎零散的见闻层层堆叠:嫪毐私蓄死士、扩建坞堡、在太原封地私自征募民丁、安插私吏;吕不韦身居相位,老谋深算,始终居中观望,坐看嫪毐与宗室对峙;年少秦王嬴政深居深宫,隐忍蛰伏,不争一时长短,静待亲政时机。
而今夜这场雍城酒宴的争执、这句醉酒后的滔天狂言,便是压垮所有模糊观望的最后一根佐证。
赵括指尖轻轻拂过帛书字迹,沉静的眼眸中无波无澜,心中已然敲定全盘局势。
嫪毐出身寒微,无世家根基、无治国之才,唯一依仗便是太后恩宠。他身居高位,手握雍城兵权、太原封地,既有滔天贪欲,又有无尽惶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嬴政年少未冠,自己尚可借太后之势横行朝堂;待秦王亲政、王权归一,所有恩宠、权势皆会烟消云散,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往日种种私蓄兵力、安插私党,是暗藏祸心;今日当众狂言、僭越王权,是本心暴露。
此人,有作乱之权、有作乱之心,唯缺作乱之胆、作乱之援。
列国之中,燕齐闭门自保、畏秦如虎,楚国朝堂遍布秦臣、投鼠忌器,无人敢涉足秦国内乱、触碰大秦兵锋。唯有已然整肃内外、军政归一的赵国,有资格、有契机暗落闲子,撬动关西大势。
心念既定,赵括提笔落墨,于专属暗纹帛书上写下两道绝密指令,字字沉稳,步步藏谋。
第一道密令,传关中潜伏总谍:
继续隐匿行踪,以关东游商身份,重金结交嫪毐门下出身低微、贪利求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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