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未散,薄雾垂落咸阳宫阙飞檐之间。
自嫪毐乱党尽数夷灭三族,咸阳四境肃清宫变余波,又罢黜吕不韦相邦权柄、拆解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吕氏朋党,不过数月光阴。
昔日左右秦政的两股庞然大物轰然崩塌,大秦权柄自此尽归一人。
章台宫前,玄衣禁军持戈列阵,长戈映着熹微晨光,森冷肃然。文武百官依秩徒步入宫,无人敢高声言语,履声轻细,落于青石长阶之上,整座皇城沉寂得近乎压抑。
外人只见朝堂焕然一新,大王独掌乾纲,号令一出、莫敢不从,仿佛朝野再无掣肘、一派规整清明。
唯有殿中诸臣心知,旧弊虽除,新的角力已然暗生。
吕氏一党散尽,楚系外戚顺势崛起。昌平君、昌文君因平乱有功,宗族子弟布列朝堂,根基盘根错节;另一边,王翦、蒙恬世代将门,掌大秦主力兵权,军功派系牢牢把持军方话语权。
权相落幕,再无居中制衡之人,文臣外戚与军功将帅两两对峙,暗流早已潜行于肃穆朝会之下。
高台之上,嬴政一身玄色王袍,腰悬青玉长剑,跪坐于矮榻之上。案几平整,摊开一卷关东传来的谍报帛书与天下舆图,他脊背挺直,目光淡漠扫过殿下,神色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压,笼罩整座殿宇。
阶下文武分列左右,垂首肃立,人人敛气屏息。
无人再敢似往日吕不韦主政之时,肆意当庭争辩、妄议国策。如今朝堂生杀予夺尽在王座一人喜怒之间,百官行事,唯慎唯谨。
朝会诸般琐碎政务,郡县户籍、粮草储积、城郭修缮,诸臣依次跪奏,言简意赅,片刻便草草尽数了结。
待琐事落定,掌情报官吏双手捧著最新一卷封缄帛书,跪伏于高台之下,朗声奏报,声彻大殿:
“启禀大王,关东密谍连日传回急讯。赵国大司马赵括,已定北疆大局,辽胡归附,燕地北患彻底根除。自此赵、齐、燕三国合纵再无后顾之忧,联盟愈发紧固。”
“近日邯郸朝会既定国策,赵括再度调拨精锐,增兵昌邑沿线壁垒。如今三国联军屯驻北线,合兵已近三十万,壁垒连绵、斥候密布,北线防线已然固若金汤。”
讯息落地,殿内悄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不少臣子眉宇间皆凝起沉色。
赵国数年蛰伏,经赵括一手经营,坐拥北疆精锐、绑定两国同盟,俨然成大秦一统路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沉寂片刻,左列班首,昌平君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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