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赋税徭役只会更难熬。”
芈昭闻言轻笑,满是乐观:“诸位不必长他人志气。淮北河湖纵横,秦军骑兵、战车难以施展,项燕将军依托水网布防,以地利抵消秦军野战优势。秦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久战必然疲敝,拖到粮尽自退,此战我大楚稳操胜券。”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认同,唯有立在芈昭身侧的副将陈武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陈武寒门行伍出身,实打实打过边境戍守之战,深知兵道诡变,待众人喧闹稍歇,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劝谏:“将军,斥候未见敌军,不代表秦军不会隐匿行迹绕道奇袭。不如趁眼下无事,征调民夫加厚城垣,囤积滚木火油,再多派探马轮巡西线,有备方能无患。”
芈昭酒意上头,只觉陈武小题大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遍地文书摆在眼前,何来敌军?何必白白劳役城中百姓,损耗守军气力,不过徒增麻烦,休要再杞人忧天。”
在场众人也都只当陈武太过谨慎,无人附和他的提议,加固城防、增设巡哨的事宜就此搁置。
议事闲谈直至暮色沉沉,众人各自散去,走出将军府时神色舒缓,沿街商铺照常开市,城门值守士卒照旧散漫倚靠垛口闲聊,整座郢陈依旧沉浸在太平假象之中。
芈昭带着满身酒意回后堂歇息,城防调度尽数抛在脑后;陈武独自登上城头巡查,望着空旷无人的西线旷野,心中不安愈发浓重,却无半点凭据说服主将,只能暗自叹息。
沉沉夜色笼罩平原,星月隐入厚云,四野死寂无声。
天刚蒙蒙亮,数万铁骑踏地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城墙微微颤动。城头值守的哨兵猛地惊醒,慌忙攀上垛口远眺,一眼望见城外一望无际的秦军大阵,甲戈寒光铺满整片平原,十三万大军悄无声息完成四面合围,层层壕沟、拒马封锁所有出城小道,铁桶一般将郢陈死死箍住。
哨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下城墙,一路嘶吼狂奔闯入将军后堂:“将军!大事不好!秦军大军四面围城,城外遍野皆是秦兵!”
芈昭宿醉未消,正昏沉卧在榻上,听见叫嚷只当是士卒谎报军情,怒声呵斥:“一派胡言!连日斥候回报西线无秦军踪迹,休要在此扰乱人心!”
话音未落,陈武已经披甲快步闯入,面色惨白,一把拉起尚且昏沉的芈昭:“将军快登城!秦军真的合围了!”
芈昭踉跄着随陈武冲上城头,夜风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向城外,瞬间浑身僵立,方才残留的酒意尽数化作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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