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小船浮在水面,载满秦军士卒,正无声朝着南岸滩头驶来。粗略一望,至少上万秦人先锋,借着浓雾完成渡河。
他久居寿春,常年镇守城池,很少直面秦军野战主力。远处秦军阵列整齐,黑甲连绵一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种久经血战的凶悍,是景氏私兵远远比不上的。
不等他回过神,率先登岸的秦军弩手立刻展开阵型。
一阵短促的号令响起,漫天箭矢脱离弓弦,如同乌云一般朝着寨墙压过来。
“盾!”
景敖身旁亲兵厉声大喊,十几面大盾立刻聚拢,在主将身前连成屏障。箭雨狠狠扎在木盾之上,噼啪作响,几支漏网的箭矢擦着景敖肩头飞过,险之又险。
短暂的观察,已经足够做出判断。
这不是小股斥候袭扰,也不是牵制性佯攻,就是实打实的秦军主力。
景敖没有半分迟疑,高声下令:“点燃黑色狼烟!”
传令兵飞奔而去,城头高耸的烽燧之上,滚滚黑烟很快升腾起来,穿透晨间浓雾。
他心里清楚,点燃最高等级狼烟,等于向主帅笃定此处就是主战场。一旦判断出错,事后难逃军法严惩。可眼下滩头危机摆在眼前,他没有别的选择。
狼烟升起的同时,滩头上的秦军已经完成登陆,步兵列起长戈大阵,一步步朝着营寨围墙推进。
六千景氏守军依托工事奋力还击,箭矢、滚石不断从城头砸落。多亏提前下令全员披甲戒备,没有出现仓促备战的混乱。秦军一波又一波冲锋撞在寨墙之上,厮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滩头瞬间化作一片血场。
秦军攻势凶猛,却没能借着突袭一举攻破营寨。
一场惨烈的滩头攻防战,就此死死僵持在淮水南岸。
拂晓的浓雾笼罩旷野,中军选在整片防线地势最高的土岗之上。连日昼夜筹谋军务,项燕难得寻出片刻空闲,在帅帐之中小憩。身上软甲不曾脱去,只卸下头盔,帐外层层都是贴身护卫的申息精锐,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巡哨士卒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忽然,亲兵一把掀开帐帘,声音压不住心底的慌张。
“大帅!下游方向,烽燧升起黑色狼烟!”
项燕豁然睁眼,没有半分拖沓,抬手取过头盔戴好,大步踏出帅帐。
闻讯赶来的一众将领紧随在后,众人沿着修整好的坡道,快步登上高地中央搭建的木质望楼。
晨雾飘荡,视线隔了一层白茫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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