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南岸,硝烟尚未散尽。
李信立于新筑寨墙的高处,目光牢牢锁住横贯河面正在拼接的浮桥。这座浮桥是南岸秦军十余万将士的命脉,容不得半点差池。
工程兵往来奔走,小舟两两相缚,粗重绳索绞紧船体,自北岸滩头一路向南延伸。同时士卒沿着浮桥上下游布设阻拦铁链,横亘水面,防备楚军快船顺水突袭、纵火焚桥。两岸桥头高地、浮桥中段,一座座弩台迅速搭建完成,重型连弩依次列阵。淮水此处河面不过百余丈,两岸弩箭火力足以覆盖整条水道,但凡楚船想要靠近浮桥,立刻便会迎来密集箭雨。
滩头的木寨持续加固,破损的寨墙修补完毕,强弩尽数调转,面向南方旷野。工事安定,生命线设防稳妥,李信终于传令,
两支秦军步骑混编部队,自滩头堡垒左右两门分出,沿着淮水支流向着东西两翼推进,逐一清剿沿岸散落的楚军坞堡、斥候哨点。
数十里外,楚军中军大阵。
连绵的淮北防线上,一处处高地烽燧接连腾起滚滚黑烟,由西至东,此起彼伏。长长的外围防线处处告警。
项燕登上中军高台,默然眺望远方四起的烽烟。帐下诸将围立身后,人人神色紧绷,不少人已经出声,请命分兵驰援各处坞堡。
项燕没有回身与众将商议,心中已然定下决断。屈景昭各家私兵善于守御本土、搏杀顺风之仗,一旦直面秦军死士,缺少血战韧性,强行死守孤立坞堡,最终只会重演景敖部全盘溃散的惨剧。与其白白耗损兵力,不如保留建制,留存余力。
他沉声发令:
“遣多路驿骑,沿防线东西疾驰,传达将令,外围各处守将相机而动,不必死守壁垒。若通路尚通,收拢部众,有序向中军靠拢;若是道路被秦军隔断,可相机撤离堡寨,全军保持建制,沿淮水上、下游择险要之地屯驻,保存实力,不可孤注一掷死战。”
传令骑士领命,策马冲出中军大营,分作数十路,向着整条淮北防线疾驰而去。
旷野之上,楚军十五万申息精锐静静列阵。
秦军两翼的扫荡兵马沿着淮水支流向前推进,一座座楚军坞堡接连出现在前路。士卒握紧戈矛,绷紧心神准备强攻,可抵达堡下才发觉,壁垒之内大多早已空荡。
少数走得迟缓的楚兵依着寨墙稍作戒备,却并无死战的意思,望见秦军逼近,便按着将令有序撤出,顺着河道向远方退去。秦军几乎没有遭遇惨烈厮杀,顺势接管一处处据点。捷报一骑接着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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