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骨抬眼示意他细说。
老将手指沙盘西侧空旷山林,缓缓道来。
“所谓穴攻,不攻外墙、不拼厮杀。只需在护城壕外远地隐秘处深掘坑道,垂直落底,再横向横穿河底,直达城墙木构根基之下。掏空地基、毁其承重梁柱,高墙无根自塌,可不战破城。”
“此法是中原独有攻坚秘策,域外部族从未涉猎。孔雀军只知守高守外,无地听侦测、无反掘坑道、无地底灌水熏烟的守备预案,这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大的破绽。”
讲到此处,老将话锋一转,直言利弊要害,交由主将定夺。
“只是此法有两大局限,需大将军权衡。其一,穴攻一生仅能用一次,属于兵家底牌。今日在阿踰陀动用,战法必然泄露,他日大军兵临华氏王城,敌军必提前布设地底防御,这招绝杀之术,届时彻底失效。”
“其二,地底跨河掘进难度极大,水土复杂、塌方风险极高,工期长达数月。为保稳妥,需同时开凿两条主地道,一主一备,以防单道塌陷废功。”
堂中气氛愈发沉凝。
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取舍:留底牌,可谋远期王城大战;用底牌,可解眼前僵持死局。
折兰骨静坐良久,心底权衡利弊,终是拿定决断。
“华氏城远,阿踰陀近。大军久滞此地,进退两难,若连此城都无法攻克,南线战局无从推进,空谈伐域大业毫无意义。”
“底牌虽贵,终究要为战局服务。便用穴攻,先破眼前坚城。他日兵临华氏,再另谋破敌之法。”
众将齐齐拱手领命。
决策既定,老将再度禀明最关键的战术刚需,也是无可规避的代价。
“大将军,地底数月掘进,最怕无声无息引人疑心。想要掩护坑道工程,正面绝不能静默待机。”
折兰骨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佯攻不可作假,必须真打。”
他当即落下将令,明暗两手同步敲定。
“自今日起,诸部按批次轮战,日日强攻西侧城墙。云梯尽出、士卒登城、机具齐推,实打实与敌军缠斗。不必惜损,正面必要打出声势、打出伤亡、打出全力攻坚的假象。”
“唯有让苏亚杰与孔雀全军认定,我军只会死磕外墙正面,尽数将兵力、目光、器械锁在地表防线,才无暇探查外围山林异动。也唯有正面厮杀的轰鸣巨响,才能彻底掩盖地底掘土运土的动静,保全数月坑道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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