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八路肃然起敬。她仔细端详着那三个墨团,轻声说:“这是最沉重的家书。”
由于伤势过重,栓子无法继续前行。武工队决定,由他们派人,化妆成货郎,潜入掖县沙河镇,寻找李连长的母亲。
两个月后,消息传回来了。
信,送到了。
李连长的母亲,那位瞎眼的老太太,听完货郎的转述——其实货郎也没说话,只是把信放在她手里,让她摸了摸那三个墨团,又摸了摸信封上武工队留下的特殊标记——老太太沉默了许久,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铁生啊,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娘不哭,娘给你烧纸。”
她没有哭,只是把那封信烧在了灶膛里,看着火苗舔舐着纸灰,她笑着说:“儿啊,你回家了。”
栓子听完转述,躺在病床上,哭了整整一夜。他完成了承诺,却也永远失去了一条腿和那个生龙活虎的自己。
抗战胜利后,栓子留在了根据地,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邮递员。他虽然瘸着腿,但总是笑呵呵的,因为他知道,每一封信背后,都有一个等待的人,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在期盼团圆。
第六章 万金家书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
全国邮政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作为模范邮递员,栓子——现在的赵栓同志,受邀出席了会议。
会上,他拿出那个跟随他多年的旧邮包,从里面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那不是李连长的信,而是他自己在战火中写给母亲的第一封信——那时他已经八年没和家里联系了。
信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娘,儿安,勿念。”
但他始终没寄出这封信。因为他不知道,家乡解放时,他的母亲是否还在人世。
会议结束后,组织上特批了一笔路费,并安排专人护送赵栓同志回乡探亲。
当他坐着吉普车,行驶在山东平原的公路上时,窗外是金灿灿的麦浪和欢声笑语的人群。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空空的油布包,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车到村口,他远远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大槐树下纳鞋底。老人耳朵有点背,眯着眼问旁边的人:“那是谁家的车呀?是不是俺栓子回来了?”
赵栓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去。每走一步,膝盖都钻心地疼,但他走得很稳。
“娘……”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扔下鞋底,颤巍巍地伸出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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