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确实磨人得很。」
苏文哲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边,还是头回见自家大哥露出这般近乎气急败坏的表情,忍俊不禁地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辛苦大哥了。」
看那样子苏文哲明显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不过大哥,小弟有件事没想透。密信既已到手,何不乾脆利落——何必真送他走?夜长梦多,万一那查顿半路醒过味儿来——」
林远山接过茶碗,没急着喝,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文哲:「文哲,你不懂这些鬼佬,尤其是怡和顶层那些老狐狸。」
在这里林远山还得跟苏文哲说明一下大卫·查顿在怡和家族中的位置,是威廉·渣甸的合夥人詹姆士·玛地臣的姻亲,在渣甸死了之後玛地臣为明面上的董事长,而实际上经营交给了大卫。
也就是说大卫在渣甸死了之後更加倾向玛地臣这个姻亲这个身份,反倒是查顿家族这边要略微弱一点。
「大卫·查顿能坐上怡和董事会那把交椅,靠的可不是仅仅因为他是老查顿的侄子,沾了点查顿家族的光。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什麽血脉亲情,什麽家族脸面,在真金白银和滔天权势面前,都是可以摆上桌交易的筹码!」
他呷了口茶,语气带着洞悉世情的冰冷:「你想,查顿若死在广州,屍骨无存。我拿着这封遗书」,就算能想法子送到远在加尔各答的大卫手里,一来一回,海上漂泊就得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足够惠特尔做什麽?他借着这次粮乱和查顿遇害」,正好名正言顺地清洗、整合远东这摊子!上到日本,下到暹罗,其中自然包括上海、泉州、香港、广州,吕宋————」
林远山放下茶碗,点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画出简易的位置说明。
「乃至整个远东的烟土、丝茶、粮食买卖,这才是怡和命脉所在,利润的大头!惠特尔一旦把这块肥肉牢牢攥在手里,他在怡和内部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大卫·查顿就算收到信,就算信了,又能如何?」
林远山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封信,算得什麽铁证?惠特尔大可推给暴民」、水匪」,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伪造离间!
怡和董事会那帮人,眼睛盯着的首先是每年的分红!大卫就算是董事长,他也要权衡!为了一个已经死了、还捅出龙脉案篓子的侄子,去跟一个刚刚稳固了远东利润来源、
手握实权的惠特尔彻底撕破脸、搞得董事会分裂、股价动荡、生意受损?值当吗?
多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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