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拨算盘、穿藕荷色裙衫的姑娘。
她没有来找他。
不曾借口拜访,也不曾派人传话。
她只是把消息藏进一张账单里,用只有他懂的方式告诉他:有人要动手了,就在你每天走的路上。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发闷。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早已开始留意他了。不止今日,或许很久以前,她就在观察他何时出门,走哪条路,如何回官署。
她怕他不信陌生人,所以让消息看起来像寻常账目;她怕他暴露,所以不露面、不留痕;她甚至不怕他误会,宁愿被当作普通商户,也不愿因自己牵连他陷入险境。
这才是真正的相助。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官署。街上人声鼎沸,叫卖不断。他穿过东市,路过药铺,脚步渐快,直到看见“惠民堂”三字木牌。
门前排着长队,皆是求医取药之人。几个学徒正登记名字、分发药包。柳如思不在前厅。
他未进门,只站在门口朝内望去。帘子半卷,可见后院。石桌旁晒着药材,她正蹲在地上检查艾草,银簪映着光,一闪一闪。
风拂起她的裙角,她伸手压了压,又低头继续忙碌。动作从容,仿佛昨夜传递消息的人并非她。
他站在原地,未上前。
原本想冲进去问她是否知情,是否担忧他,是否一直默默注视着他。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下。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问。
她做这些,本就不为被知晓。
良久,他转身离去,脚步放得很轻。
归家时天色将暮。他点亮油灯,再次取出那张账单。灯光下字迹更显清晰。他用湿布轻轻擦拭“川芎五钱”的“五”字,底下竟浮现出一道细线——像是未完成的“X”。
那是他们初遇于醉仙楼外时,她随口提起的防伪标记:“若有人造假,我便在此处留记号,只有我知道怎么看。”
那时他说:“你也太小心了。”
她笑答:“做生意,一步错,全输了。”
如今他懂了。她小心的,不只是生意。
对她而言,他也值得这般谨慎相待。
灯焰轻晃,映入他眼中。他放下账单,打开柜子取出笔墨,铺开一张新纸。
写了个开头,划去。
再写,仍觉不妥。
最终,只落下一句话:
“有些路,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