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先前那阵熟悉又相似的气息。
不是宗门现在的制式,也不是近年新修的规纹,而是更早的旧法,旧到连白纱灯、留音石、封拍钉都还没有定型的年代。那时候,很多东西都靠口传、靠暗记、靠低语沿墙走。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低语才最容易被嵌进结构里,成为一旦自证便不可抹去的骨架。
“这不是一个洞府。”江砚忽然道。
首衡抬眼:“什么?”
“这是一个旧法炉。”江砚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有人把自证循环和低语回潮熔在一起,拿来养核心偏移。循环负责让它一直活着,回潮负责让它一直记得自己怎么活。”
范回听得心头发寒:“那岂不是说,它根本不是临时设在这里的?”
“不是。”江砚摇头,“是原本就埋在这里,后来才被层叠压痕遮住。我们现在碰到的,只是它露出来的一截炉口。”
石腔内的低鸣越来越密,像有看不见的水在炉底翻滚。江砚却没有退,反而往前半步,掌心贴得更紧。他知道,此刻若退,自证循环就会顺着回潮把裂缝重新缝平;若进,又可能被那条旧法炉反过来咬住。
可他需要的,本来就不是退。
“首衡,封拍钉不要再往下压。”他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更稳,“改压边沿,把它的循环口先固定住。”
“固定住之后呢?”
“之后我来写。”
首衡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立刻调整封拍钉的落点。钉头微移,原本直压在裂缝上的劲道改落到边沿,整道同步裂缝顿时像被圈住的火苗,虽仍在跳,却再不能肆意往外扑。
江砚则在这时抬起左手,指腹一点点沿着照纹盘外圈抹过去。
他没有去抹光,而是在抹一条看不见的“重述线”。
每抹一次,裂缝内那层低语便会被牵出来一截,像有谁不情不愿地把旧条文翻页给他看。起初只是碎句,渐渐变成连续的片段,再往后,那些片段竟开始自动对应回声结构的节拍,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同步。
可这同步一旦形成,反而更方便他下手。
江砚忽然按下最后一处触点。
那一瞬间,整个石腔里的低语像被同时拧紧,所有回声全都向同一个方向涌去。自证循环被迫开始,低语回潮也随之入炉。两股本该各自闭合的力量在照纹盘与裂缝之间硬生生撞到一起,发出一种极低、极沉、却又极清晰的鸣响。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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