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回信也很短,有时只有一两个字:“冷。”“好。”“等我。”但每次收到回信,柳如烟都会觉得心安一些。
直到那天。
那天是十一月十八,军报比平时晚到了两个时辰。柳如烟坐在听雪阁里,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黄昏,始终没有等到信使的身影。
她的心开始不安。小禾端来的饭菜她一口没动,赵嬷嬷熬的汤她也没喝。她坐在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夜幕降临时,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信使,是蜚廉。
蜚廉的脸色很差,铁青铁青的,像是生了重病。他站在听雪阁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响了门。
柳如烟打开门,看到他的脸色,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她问。
蜚廉张了张嘴,似乎很难开口。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声道:“姑娘,大王……大王出事了。”
柳如烟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的:“什么事?”
“大王昨日出营巡视,遭遇西岐军伏击。恶来拼死护主,杀出一条血路,但大王……大王中了一箭。”
柳如烟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伤到哪里了?”
“胸口。”蜚廉的声音在颤抖,“军医说……说箭头有毒,已经……已经昏迷了两天。”
柳如烟没有听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蜚廉根本追不上。五百年修行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穿过鹿台的长廊、越过朝歌城的街道、冲出南门,向西狂奔。
她没有骑马,因为马没有她快。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因为她不需要。她只有一个念头——去他身边,救他。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眼前飞舞。她跑过结冰的淇水,跑过枯黄的田野,跑过连绵的山峦。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的法力在急速消耗,身体越来越冷,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她看到了殷商大营的旌旗。
六
大营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边跑来,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以为是鬼魅,有人以为是神仙,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冲进了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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