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手腕上取下玉环,戴在她的手腕上。玉环很大,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晃来晃去,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柳如烟从手腕上取下另一枚玉环,戴在他的手腕上。
“我也没有戒指,”她说,“只有这枚玉环。”
两枚玉环,一枚旧,一枚新,在他们手腕上泛着温润的光。
陈念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如烟,”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疾病还是健康,不管年轻还是衰老,我都会陪着你,爱你,照顾你,直到永远。”
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
“陈念,”她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疾病还是健康,不管年轻还是衰老,我都会陪着你,爱你,照顾你,直到永远。”
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像一场粉色的雪。
他们拥抱在一起,接吻。
那是三千年来,最甜的一个吻。
七
他们在那片桃林里住了很多年。
陈念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腿脚也不利索了。柳如烟也老了,头发白了,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眼睛也花了。但他们还是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做早饭,一起去菜地干活。陈念挑不动水了,柳如烟就帮他提;柳如烟浇不动菜了,陈念就帮她浇。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像两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那棵桃树已经长得很高很大了,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丫密得像一把巨伞。每年春天,它都会开满花,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风过时落英缤纷,像一场粉色的雪。他们坐在树下,喝茶,聊天,看夕阳。
“如烟,”有一天傍晚,陈念忽然说,“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柳如烟正在织毛衣,闻言抬起头来。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她笑了。
陈念也笑了:“因为我怕。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柳如烟放下毛衣,握住他的手。
“不是梦。”她说,“我是真实的,你是真实的,我们在一起,是真实的。我们结婚了,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生了孩子,有了孙子。这些都是真实的。”
陈念看着她,眼眶微红。
“如烟,”他说,“谢谢你。”
柳如烟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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