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诗,飘了两百年,还在飘;她的名字,留了两百年,还在留。她没有白活,没有白写,没有白来这世上一趟。
清代词学家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评价归懋仪:“归佩珊词,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其《自题》小像一首,字字沉痛,读之令人泪下。”
“字字沉痛,读之令人泪下”——是的,她的词,每一个字都是沉痛的。那是一个女人对命运的控诉,一个寡妇对生活的呐喊,一个诗人在黑暗中发出的微弱的光。
九、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在常熟虞山脚下找到了一座破败的坟墓。
墓已经很旧了,墓碑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仔细辨认,还能看出几个字:“归氏佩珊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绣馀女史。”
那是归懋仪的墓。
她的墓前,不知是谁种了一株芭蕉。每到夏天,芭蕉叶大如伞,绿得像翡翠。雨打在芭蕉叶上,滴滴答答的,像是在替她写诗,又像是在替她流泪。
归懋仪在《芭蕉》中写过这样一句:
“凭栏听雨处,叶叶是离笺。”
她凭栏听雨的地方,芭蕉叶上写满了离愁。她走了,芭蕉还在。雨还在。离愁还在。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归懋仪的一生,也从来不肯痛快地过。她没有等到富贵,没有等到安康,没有等到自己的诗被人记住。她等来的,只有一场雨,一场下了两百年的雨,落在常熟的虞山上,落在尚湖的烟波中,落在拂水山庄的残垣断壁上,落在她的墓前那株芭蕉的叶子上,落在她的诗里,落在每一个读她诗的人心里。
她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夕颜,在黄昏时分悄然绽放,花瓣薄如蝉翼,颜色淡如月色,一夜之后便凋零了。可她的香,渗进了砖缝里,渗进了泥土里,渗进了每一个读她诗的人心里。
她在《绣馀小草》中写过这样一句:
“剩一点、灵心未腐。”
她的灵心没有腐烂,她的诗没有腐烂,她的名字没有腐烂。
雨声未歇,花魂未远。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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