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的那一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眼底那层薄薄的暖意底下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
萧家于门阀望族有利,门阀便操控民心与众多商路站在萧家,若是无利,双方撕破脸来,还不知是否能斗得过。
都说天下皆是父皇的,细想来却未必。
在皇宫时,站在朝堂里想不到的一些事,离了京后反而看得透彻了些。
姜佑辰见他半晌没接话,仰着脑袋眨了眨眼,“殿下?您还要听么?”
三皇子低头看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走吧,等会坐我马车,路上慢慢说。”
姜佑辰欢天喜地地爬上了三皇子那辆宽敞暖和的青帷大车,帘子一撂,里头便传出来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一共就五辆马车,姜家两辆坠在最后,薛太医在中间,傅辞的马车跟在三皇子后。
姜田氏掀帘子望了一眼,心里有些担心,“辰儿这…”
她还是懂伴君如伴虎的意思的,辰儿还这般小,最是口无遮拦,她真怕招来什么祸事。
姜峰轻摇头,“娘,不必担心,安儿和梨儿教过辰儿。”
刀尖上走过太多,他反而明白一个道理。
每个人的路究竟会走得如何,命运始终会把你推向那处,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姜佑安坐在傅辞马车中,这两人自是在论学问。
“佑安可还记得氏族志?”
姜佑安轻点头,开始背了起来,“臣闻:自前朝以降,门阀肇兴,郡望高下,定于家牒。四海士庶,莫不重其先世,辨其昭穆,以别婚姻,以明流品。”
傅辞轻抬手打断他,轻声问道,“陛下已不满此氏族志,为何不满?”
姜佑安脑中转得飞快,“恐多因世代矜尚门第,虽官宦微弱,犹自恃旧望,婚嫁必多索财帛。萧家贵为四海之主,反倒不及崔卢之望。”
傅辞轻点头,“陛下希望借官修谱牒,打击这种旧俗,削弱旧士族靠门第敛财、互相抱团的势力,加强皇权。”
姜佑安手心微汗,先生所出的傅家,既非寒门,先前也并未支持陛下,有名望,却不如五姓七家,这最是好开刀的。
傅辞继续道,“此事由冯公定夺,且看之后。”
他轻点矮案,继续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天下万民,方是江山根本。所谓良臣,不为虚名、不逐官禄,唯以苍生为天。你策中休养生息、还政于民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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