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 林墨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腥甜,“我需静养……至少三日。三日内,任何人来,皆以重伤濒死……推脱。三日后……若我稍有好转,可于家中……设一简单法坛,为你所行之事……稍作‘加持’,掩人耳目。具体如何与官府、富户周旋……便拜托你了,素衣。”
他说得很慢,很吃力,每一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思路却异常清晰。这是他在重伤之下,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有可能成功的破局之法。借力打力,以救人为名,行收心、正名、斩根、敛势之实。
郑氏重重点头,眼中含泪,却再无犹豫:“我明白。墨哥,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只需告诉我,该如何做。”
她握住林墨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给他:“我们一定可以挺过去。就像以前一样。”
林墨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便因耗神过度,再次陷入了昏睡。但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点点。
郑氏轻轻放下他的手,为他掖好被角,擦去他额角的虚汗。然后,她站起身,脸上的柔弱与泪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毅的神色。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赵铁柱低声道:“铁柱,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去找孙有福,让他务必在明日午时前,将西城那几家出事富户,尤其是王、李两家,近年所有与白云观、通源典當的银钱往来、地契过户、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等不义之举,尽可能详细地列出来,要有实据最好,没有也要有线索。告诉他,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务必隐秘、迅速。”
“第二,你去一趟赵府,求见赵乡绅或能主事的公子,就说……梧桐巷林先生有破解西城邪祟反噬、救人性命之法,但需官府出面主持,请赵家代为引荐,与方通判、周县尉一晤。时间,就定在明日午后。记住,态度要恭敬,但话要说清楚,是‘献策’,是‘合作’,不是‘求救’。”
赵铁柱精神一振,用力点头:“夫人放心,我这就去!”
郑氏看着赵铁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林墨,深吸一口气,走出西厢房,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博弈。她要面对的,是惊惶失措、却依旧贪婪惜命的富户,是疑心重重、手握权柄的官府,是可能潜伏在暗处、随时反扑的敌人,以及……重伤垂危、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她身上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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