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改变世界,”贝尔塔说,“但我改变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然后第二天,它们就被用来包鱼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写?”
贝尔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她说,“如果不写,我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伊洛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光。
“贝尔塔,”伊洛娜说,“您会好起来的。”
“当然。我还要看你的第三篇报道呢。”
伊洛娜笑了。“我还没写。”
“那就写。现在写。”
“现在?”
“对。就坐在这里写。我给你看着。”
伊洛娜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坐到贝尔塔的书桌前。窗外是维也纳的灰色天空,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萎的仙人掌。
她开始写。
写什么?写贝尔塔。
写一个独自住在小公寓里的女人,没有家人,没有财富,只有一台打字机和一屋子书。写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工作到深夜,写那些没人愿意看的、关于穷人、女人和孩子的故事。写她病了三天,没有人来看她,直到一个实习记者敲响了她的门。
她写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把稿子递给贝尔塔。
贝尔塔戴上眼镜,读了一遍。
“太煽情了。”她说。
“那就删。”
“不用删。这不是新闻,这是散文。散文可以煽情。”
贝尔塔把稿子放在桌上,看着伊洛娜。
“你有一双好眼睛,”她说,“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一个快要枯萎的仙人掌,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养它。”
伊洛娜低下头,笑了。
莱奥在正月初三收到了雅各布的回信。信很短:
“莱奥:
你问我‘下面是什么’。我告诉你:下面是泥土。泥土下面是什么?是更深的泥土。
挖到底,你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挖的过程,会让你知道自己的手有多有力。
雅各布”
莱奥读了两遍,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在炮台上,面朝大海。今天的海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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