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想在路上想清楚——见到她该说什么。
但每次见面,他都说不出来。不是忘了,而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就消失了,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伊洛娜不催他。她给他做面条、煮咖啡、泡茶。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其实是伊洛娜说,莱奥听。她说报社的事,说韦伯的胆小,说那些匿名威胁信,说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请她吃的蜗牛。
“蜗牛好吃吗?”莱奥问。
“还行。但不如面条。”
莱奥笑了。“你什么都说不如面条。”
“因为面条是我做的。自己做的,最好吃。”
莱奥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说不清是什么光,但很暖。
“伊洛娜,”他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继续写。写到我写不动为止。”
“写不动了呢?”
“那就躺在椅子上,让别人读给我听。”
“谁读?”
“你读。”
莱奥愣了一下。“我读?我读书不好。会结巴。”
“结巴也没关系。你的声音好听。”
莱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很多茧子——擦炮磨的,握枪磨的,写信磨的。
“好,”他说,“我读。”
培训的第十天,莱奥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伊洛娜打来的,是冯·施特拉赫维茨男爵的秘书打来的。秘书说,男爵想见他,请他周六下午去一趟男爵的住所。
男爵住在维也纳第一区的一栋老房子里,离霍夫堡宫不远。莱奥按响门铃,一个老管家开了门,带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但很高,四面墙上全是书,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男爵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毛毯。他比去年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但眼睛还是亮的。
“莱奥,过来坐。”男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莱奥坐下。
“培训学得怎么样?”
“很难。数学多。”
“数学可以慢慢学。帝国的炮等不了。”男爵咳嗽了几声,“你知道吗,这次换炮,只换了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部队还是用老炮。”
“为什么?”
“因为没钱。也因为上面的人觉得,反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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