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在左侧条凳最前头坐下。和王虎之间隔了两个空位,谁也不挨着谁。
茶还没端起来,王虎先开了口。
“李大人,既然人齐了,我就把话摊开了说。”王虎放下茶碗,身子往前探了探,“刘把总招兵的事,弟兄们都看在眼里。流民就是流民,今天吃你一口饭跟你当兵,明天有人给两口饭,扭头就跑。这种人填进营里,不是添兵,是添乱。”
马良骥跟上了,嗓音拖得慢悠悠的:“我倒不是说刘把总做得不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这滦阳堡的军册是有数的,中军报上去多少人头,朝廷拨多少饷粮。刘把总凭空多出一百多号人,吃的喝的从哪来?不还是得从堡里的公账上挤?”
孙铁柱在末尾补了一刀:“就是就是,咱们几个营的弟兄吃不饱穿不暖,那边倒好,顿顿有肉。传出去像什么话?”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比他们手底下的兵还默契。
他没急着接话。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主位,李岳端坐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听着。
等三个人说完了,帐里安静了几息。
刘源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王把总说得有理。流民确实不好管。”
王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认。
“不过有一样,”刘源把茶碗搁在桌上,“我的人吃我的粮,花我的银子,没动堡里公账一文钱。王把总要是不信,账本在莱财手里,随时可以调。”
马良骥的鼠须动了动:“话虽如此,可规矩.....”
“规矩是死的,鞑子是活的。”
这句话一出来,帐里又静了。
刘源不再看那三个人,转向主位:“李大人,属下多嘴问一句,去年秋天后金犯永平的时候,滦阳堡在册兵员多少?实际能上城墙的又有多少?”
李岳没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在册六百,能打的不到两百。这笔账整个堡里谁都清楚,只是没人敢摆到台面上说。
王虎的脸黑了一层。他听出了刘源的意思你们三个营加起来几百号人,能拉出来打仗的有几个?
“行了。”李岳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重,帐里却没人敢插嘴。“招兵的事暂且不议。今天叫你们来,另有一桩。”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封公文,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了。
“冬至将近,将士苦寒,士气不振。我打算在堡内办一场演武,各营派人结阵对练,点到为止。就当给弟兄们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