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的手猛然发紧,纸边几乎要刺进掌心。她低头看向那张旧签条,突然发现背面那道被刮过的横痕并不是随手划伤,而像一条被硬生生撕开的装订线。
原页。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对上了号。
“你说这是从我那页撕下来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砚没立刻点头,只盯着她手里的纸,脸色白得发灰:“不只是撕下来。它本来就该挂在你名字那一栏上,像门牌一样。你一旦被核入,就等于先被总册记住,再被门口接走。签条还在外面,说明那一页还没完全合上。”
许沉喉咙发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路找的东西全错了方向。资料室、档案柜、校史室,她以为总册会被藏在那里,因为那是最像“存档”的地方。可现在她才明白,总册不是普通档案,它不是被收起来,而是被用来运行。它不会老老实实放在一排纸盒里等人翻,它必须和门口、广播、值夜、晚读教室连在一起,才能继续把名字送进流程里。
所以它根本不在档案室。
它在能让名字继续生效的地方。
门卫室里,老陈已经翻到总册中间那几页,纸页被他指腹压得微微发抖。黑框、编号、日期、夜间核入,一行一行压过去,像一串不会断的钉子。许沉看见自己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字,浅得几乎要贴着纸面才能辨出。
“现位:晚读教室。”
她整个人僵住。
晚读教室。
不是座位,不是班级,不是宿舍,而是教室本身。她之前所有被抹掉、被淡化、被换掉的位置,最后竟然都回到了那个封锁教室里。那地方不是单纯的场所,而是总册给名字预留的落点。谁被写进去,谁就被教室接住;谁从册子里退出来,谁就被门口放走;而那些没能顺利落地的人,就会变成黑框名单里的一笔空空白白。
她想到这里,后背突然一阵发寒。
原来总册一直不在档案室,因为它从来不是“藏”着的。它一直跟着教室走,跟着封锁走,跟着晚读铃走。白天它只是一叠纸,到了晚上,它就是一条能把人拖回去的线。
门口争执的人声音越来越急。
“你们到底还接不接?外面人等着!”
“总册没批,谁也不能动。”
“名字都对上了,还要什么批?”
“值夜没落笔,谁批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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