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低头看向那页,继续往下找。
纸面上那半个名字被前一层淡墨压着,像从水底浮出来的字。她不敢用力,只能沿着字缝慢慢辨认。越看,心口越往下沉。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删改痕迹,而是一整套顺序被挪动后留下的回声。原来的字在下,后补的字在上,黑框压住边角,页码却还在,像在提醒她这不是丢失,是覆盖。
“还有一层。”她低声说。
沈砚立刻靠近:“哪一层?”
许沉没抬头,指尖沿着页边那条极窄的空白带往下滑。刚才她看到的“临取前页”四个字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刮过,又拿橡皮反复擦过,最后只剩模糊的笔锋。
“不是临取单独开始。”她声音发紧,“是这页先被翻出来,下一页的人才会被接着写进去。”
老陈一直站在旁边,闻言眼神微动,像是终于明白她在找什么。他没有催,只把总册边缘往她这边又推了一点,让那页能在灯影下更清楚些。门缝里的昏黄灯光还在晃,像一盏快要撑不住的旧灯泡。外头的夜风吹过来时,纸页竟轻轻翘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用手指顶着。
值夜员仍按着额角,脸色白得吓人。
他嘴里那句“第四排靠窗好像少过一个人”说出口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尾巴,后半句再也接不上来。可这已经够了。现实里有人开始记起,不需要一下子完整,只要裂开一道缝,事情就会往外漏。
许沉的呼吸不由得放轻。
她看到那页右侧空白处,果然还有一个极细的页号,和她先前翻到的页码连在一起,像一串被拆散又重新串起来的链子。她顺着那串页号往回对,发现它对应的,正是她刚才那页被裁掉页眉之前的前一页。
也就是说,真正被动过的,不是某个名字,而是前后两页的顺序。
“有人在中间换过页。”她抬头,盯着老陈,“不是只换名字。”
老陈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你终于看见了。”
许沉指尖一僵。
“什么叫终于看见?”
老陈没有立刻答。他抬眼看向门缝,神色极沉,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东门外的灯忽明忽暗,门里那名一直低头翻页的女生也安静下来,只留纸页摩擦时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本来很细,却在此刻听着异常清楚,像一页一页翻动的不是纸,而是人的位置。
“总册不是只记名字。”老陈慢慢道,“它记的是顺序。谁先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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