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翻。
许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门外那条走廊里突然又响起了一串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很轻,很整齐,像是穿着拖鞋,踩在地面上都不愿发出太大声音。可正因为轻,那声音反而更瘆人。许沉抬头时,只看见门外黑暗里又多了几道模糊的影子,站得不近不远,全都低着头,像原本守在值夜位上的人,此刻却谁也不愿先说话。
老陈一下子变了脸色。
“你们……”他像是不敢相信,“你们都下来了?”
没有人回答。
那些影子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排被叫来却拒绝开口的旧值夜老师。
教导主任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去。
“回值夜室。”他冷冷道。
依旧没有人应。
空气一下子僵成了铁。许沉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那群人的沉默不是普通的不说话,而是一种齐刷刷的拒绝。像被压久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同一个口子,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也已经是在罢工。
值夜员先是愣住,随后像是终于彻底想起了什么,呼吸微微发颤。
“我见过他们。”他喃喃道,“不是一个……是好几个。以前晚读封门,真的不是只有一个值夜老师。”
班主任没有回头,只盯着教导主任:“你听见了。”
教导主任没有答,眼神却明显变了。他扫过那几道影子,像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的流程不再是随便压一压就能走通的。那些沉默的人不吵、不闹、不解释,只把门外那条本该由值夜老师维持的线,硬生生掐断了。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是争执,不是哀求,是沉默。
值夜老师们开始沉默罢工,等于教导处手里最稳的一道扣,松了。
许沉抓住这一瞬,立刻低头把总册翻得更开。纸页被她翻动时发出细细的响,像有人在暗处急促地吸气。那行“补签”下面,终于露出了一串被压浅了很多的字。
“教导处签收,夜班二号递交。”
她的指尖瞬间一冷。
夜班二号。
不是人名,是轮次。
门外那个掉了背面字的值夜牌,原来并不是编号,而是一个被重复使用、被不断替换的身份。谁拿到这块牌,谁就得守门、递页、补签、送入临取流程。直到最后,连自己也被这块牌压成了“夜班二号”。
“找到了。”许沉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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