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四班,郑晚。”
名字落下去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不是广播机里的杂音,也不是楼层提示音。那声音短得几乎像错觉,清脆,却又带着一点旧铁皮被敲开的冷意,像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先碰了一下耳骨,再慢慢往楼里漫开。
许沉猛地抬头。
她第一反应不是学校铃室,而是那种每晚九点四十分准时响起的晚读铃。可这道铃声比平时更旧,也更空,像被埋在墙里很多年,今天才第一次被人重新拽出来。
广播室里,沈砚也停了一下。她手指还压在名单边缘,抬眼看向那名中年女值夜老师。
“你听见了吗?”
女人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像没料到铃会在这个时候自己响。她没有立刻答,先侧耳听了两秒,随后低声道:“不是楼里的铃。”
这句话一落,许沉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忽然发紧。
不是楼里的铃,那会是哪儿来的?
下一秒,东门外那阵一直压着的沉默像被针扎破,突然从楼道两端同时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怔住。楼下有人在喊什么,隔着封闭楼层听不清,只能听见零散的字音和急促的脚步,像整栋楼都被这一下铃声扯动了神经。
教导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
“关广播。”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班主任没动,只看着广播室的方向,眼底比先前更冷:“你现在还觉得是关得住的?”
教导主任猛地转身,视线像刀一样扫向广播室门口那台老旧的播报机。那机器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名单已经翻到了第二页,黑框一个接一个从话筒里滚出来,像被硬生生从纸上剥离的名字,正往整栋楼里扩散。
可铃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清楚。
“叮——”
许沉的肩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震。她明明站在东门前,却像被那声音直接撞进了胸口。她忽然想起前几章里广播室外那块门牌背面的旧字,想起老陈说过的“临取播报口”,想起黑框名单被公开播读后教导主任那句“黑框就会反咬”。
她终于明白那句反咬是什么意思了。
名单一旦被完整播出,校内这套封锁规则就不再只沿着教室、走廊和门锁传递。它会顺着晚读铃回到最初发令的地方。晚读铃不是单独的铃,它原本就是整套流程的起点。谁在晚读时被叫进来,谁在晚读后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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