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和墨线覆盖住了,可凑近看,仍能勉强辨出几处细小的轮廓。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轮廓不是凭空来的,是被反复擦掉、补签、覆盖之后,仍旧硬留在纸上的痕迹。
“去墙上。”班主任说。
这次他没有看教导主任,而是直接看向广播室门外的人群,“把能确认的名字,先贴回去。”
楼道里一瞬间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撞得有点迟疑。贴回墙上,听起来简单,可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那不是做一张公告,不是补一份名单,而是把学校刻意删掉的存在重新钉回管理视线里。贴上去以后,谁看见,谁就得承认;谁承认,谁就再也不能说那个人只是“记错了”。
许沉深吸了一口气,先走了过去。
她把旧页按在墙面上时,手指不自觉地发紧。老陈递过来一卷透明胶,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沈砚站在广播室门边,低头把黑框名单里已经确认的名字一张张撕出边角,再按顺序递出来。不是整页撕,怕弄坏压痕;是沿着名单页上原本空白处裁开,让每个名字单独出来,像一块块终于从泥底浮起来的骨片。
墙面很冷,胶带一贴上去,边角很快就翘起一点。许沉用掌心压住,掌心被纸边硌得发疼,可她没有松。她把第一张贴好,再往旁边挪了一点,给第二个名字留位置。
“高三一班,许沉。”
看到自己的名字贴上墙时,许沉忽然停了一瞬。
那一刻没有什么奇异的光,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她站在墙前,看着那三个字稳稳落在公告栏最中间的位置,像一个原本被夺走的座位,终于回到了该坐的人身上。可就是这一眼,让她胸口那点一直吊着的东西往下一沉,像终于有了落点。
“别停。”沈砚在后面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所有人都往前推了一步。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贴一张,许沉就能感觉到身后走廊的空气有一点点变。不是立刻松,而是那种原本绷得很死的东西,被一点点扯开了缝。楼下那声声铃响还在,回到墙里的晚读铃不甘心似的撞着楼外,可广播里的名字已经不再只是飘过去,它们开始有地方停住。
那名中年女值夜老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几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底稿,忽然开口:“这几个是去年被补进临取单的,原来都在同一排。”
她说着,把一张纸举到灯下。
纸上有一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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