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张底联像一块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旧纸,贴着皮肤不肯松。许沉钻进线槽的一瞬间,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压低的呼吸,和头顶那层木板被什么东西反复按压时发出的闷响。那声音隔着层层楼板传下来,像有人在上面不耐烦地翻找一份迟迟不肯交出的文件。
线槽比刚才下来的时候更窄,灰尘和旧胶皮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沈砚已经在前面爬出一截,手电光压得极低,只照脚边那一小段路。前方拐角处偶尔闪过一线灰白,说明他们正一点点往值夜室外侧绕回去。张靖安没有跟来,只在后面压着声音提醒:“别碰右侧那根带红标的线,断了会回响。”
许沉“嗯”了一声,没敢回头。她知道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间底仓里那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地照着张靖安的脸,也会看见他把自己留在那张桌子后面的样子。可她不能回头,后面那个人已经把最关键的东西交给了她。那不是一页纸,是一整条被压住的人命去向。
老何跟在最后,气息比平时更乱,显然也在强撑。他压着嗓子说:“上面那声,是不是总册开始动了?”
“不是动。”沈砚低声回,“是后台在拖页。”
许沉脑子里一紧。拖页不是翻页,是把一页纸从它该在的位置强行拖出来,像从抽屉最底层把一份早该封存的东西生扯出来。她想起张靖安说过的话,校务平台一旦确认承认单和处理页对应,就会自动去找维护位。那说明现在总控已经开始接管,正在把所有责任往那一页上压。
线槽尽头果然有一处旧检修格栅。沈砚先停下,抬手摸了摸金属边缘,回头比了个手势。格栅外面隐约有灯,透进来的光很冷,带着值夜室那种特有的白。许沉贴着墙慢慢挪过去,隔着格栅缝隙,她先看到的是柜子背面一排密密麻麻的钉孔,再往下,是一块松动的木板,像谁曾经反复撬过,又匆忙按了回去。
值夜室里有人。
不是一个。
她听见了翻页声,极轻,却连续不断,像有人用指尖一页页抚过去,怕惊动什么似的。还有一阵很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那种学校里最常见的口气,冷、平、只认结果,像在安排一件本来就该如此的事情。
“先把封楼权限回收。”
“总册末页呢?”
“在柜后。”
“临取位还在不在?”
“在底仓,不要动那边。”
许沉后背一麻。她侧过脸看沈砚,沈砚也听见了,眼神已经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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